焱梟魔神凝視著眼前布滿活體詭紋、如同巨樹內腔般的古殿墻壁,那墻壁上的每一道開合的紋路,仿佛都在無聲地嘲笑著他剛剛的勝利。
真正的煉化,現在才剛剛開始,而獵物與獵手的身份,已然在無聲中發生了致命的逆轉。
“不……不可能!”
焱梟魔神不可置信地怒吼,試圖催動魔火驅散這詭異的幻象。
焱梟魔神驚恐地發現,體內純粹熾烈、焚盡萬物的魔源,此刻在核心處,多了一股陰冷的、帶著勃勃生機卻又無比邪異的詭化氣息!
這股氣息正貪婪地吮吸著他的極魔之源之力,如同真正的樹根汲取養分,并以此為養料,加速著對他整個極魔之源世界的木質化侵蝕!
焱梟魔神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那剛剛恢復如初、覆蓋著漆黑魔焰的手臂,皮膚之下,竟開始浮現出細密的、如同年輪般的灰白紋路!紋路所過之處,血肉傳來一種詭異的麻木感,仿佛正在失去知覺,轉化為某種……可怕的存在。
焱梟魔神嘗試握拳,右手的動作竟比左臂慢了半拍,關節活動時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如同老舊的木門鉸鏈。
“嗬嗬嗬……”那嬰兒啼哭般的詭笑,并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極魔之源深處響起,帶著無盡的嘲弄:“以為煉化了我蠢貨!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你的魔源,早已是我的沃土!你的強大,不過是為我的茁壯提供更多養料!”
焱梟魔神驚怒交加,左眼魔焰狂燃,試圖內視極魔之源,揪出那作祟的根源。
然而,當焱梟魔神“看”向自己的極魔之源核心時,他看到了令其神魂俱顫的景象:
原本象征著極魔之火的本源,其中心位置,不知何時生長出了一株極其微小的、灰白色的幼苗!幼苗的根系纖細如發絲,卻堅韌無比,深深扎入雙魚的核心,貪婪地汲取著最精純的魔神本源之力。
雙魚魔源之相其邊緣部分,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染上一層死寂的灰白,并呈現出一種僵硬的、木質化的質感!那幼苗雖小,卻散發著與整個古殿異變同源的、令人作嘔的勃勃邪氣,它每汲取一分焱梟的本源,自身便壯大一絲,同時將更多的詭化污染反向注入魔源!
這根本不是能量的對抗,這是生命形態的強制轉化!詭道之樹最后的殺招,不是奪舍,而是要將這尊強大的魔神,連同他的極魔之源、他的軀殼、他的存在本身,徹底同化為一棵新的、更強大的“詭道之樹”!
“滾出去!”
焱梟魔神發出震碎虛空的咆哮,左臂魔焰瞬間凝聚成一把焚天之刃,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丹田——極魔之源所在!要將這顆毒苗連同被污染的部分魔源,一起剜除!
然而,焚天之刃刺入身體的瞬間,異變再生!
焱梟魔神那已經浮現年輪紋路的右臂,竟完全不受他意志控制地猛地抬起,五指如鉤,死死抓住了左腕!右臂的力量大得驚人,皮膚下的灰白紋路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冰冷、堅韌、充滿束縛感的木質能量瞬間順著左腕侵入,瘋狂纏繞向焚天之刃!
“沒用的……”極魔之源核心的詭化幼苗發出愉悅的波動:“你的反抗,你的憤怒,你的魔源……都只是我成長的薪柴。看啊,連你的肢體,都已開始認同新的存在……”
右臂死死鉗制著左臂,阻止著焚天之刃的落下。
同時,焱梟魔神感覺到自己的右腿也開始變得沉重、僵硬,腳踝處皮膚裂開,露出里面如同朽木般的灰白內質!那盤踞地面的樹根網絡仿佛活了過來,數條粗壯的根須如毒蛇般竄起,纏繞上他的右腿,并試圖向全身蔓延,要將他徹底固定在這片“沃土”之上。
古殿的異變也在加劇,那些蠕動的藤蔓開始噴吐粘稠的、帶有強烈麻醉和同化效果的汁液;墻壁上的木質紋理開合間,散發出迷幻的孢子粉塵;
整個空間回蕩著越來越清晰的、億萬樹葉摩擦般的沙沙低語,瘋狂沖擊著焱梟魔神的神識,試圖瓦解他的意志。
內憂外患!極魔之源核心被寄生侵蝕,魔軀正被強制轉化為非生非死的詭木,整個環境都化作了對他充滿惡意的巢穴!
焱梟魔神左眼赤紅如血,魔焰在左半身瘋狂燃燒,抵抗著侵蝕與束縛,但右半身的詭化如同跗骨之蛆,正以極魔之源核心的幼苗為源頭,加速蔓延;他引以為傲的魔神之力,此刻竟成了加速自身異化的催化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