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梟魔神右半邊蒼白的手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如刀刺向自己的咽喉。在距離皮膚寸許處,左臂肌肉暴起將其攔截。兩股力量在方寸間角力,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灰白瞳孔深處浮現出萬千張人臉,有慟哭的嬰孩,有癲笑的老者,所有聲音重迭成尖銳的音叉,震得虛空裂開蛛網狀紋路。
焱梟魔神喉結滾動,七竅同時迸濺出金紅魔血,在王座前匯聚成沸騰的血湖——那是他的大道本源正在具象化掙扎。
詭化意志凝結的巨樹突然具象,扭曲枝干穿透焱梟魔神的脊椎。每根枝條末端都生長著類似眼球的瘤狀物,此刻正瘋狂轉動,將漆黑汁液注入魔神骨髓。“看看這具完美的軀殼!“
詭樹意志發出嬰兒初啼般的尖笑:“左半身烙著魔演火種,右半身卻沾著終焉之地的腐土……你根本就是為我準備的!”
焱梟的左爪深深刺入王座扶手,黑曜石表面瞬間爬滿熔巖裂紋。他左眼映出混沌初開時的星爆場景,右眼卻被灰白霧氣侵蝕成渾濁的沼澤。
體內兩股力量碰撞的余波具象為金色與灰色的閃電,將古殿內壁劈出無數時空裂縫,有上古戰場的殘影從中滲出,又被交戰余波碾成齏粉。
“想吞噬本神,你還嫩了點!”焱梟突然咧嘴,獠牙間迸濺的魔火在虛空燒出永恒灼痕。
灰白巨樹發出痛苦的嗡鳴,它發現那些被注入魔神骨髓的腐化根須正在反向枯萎,焱梟心臟位置,本該被污染的大道本源竟化作黑白雙魚,游動著將入侵的詭毒煉化。
焱梟魔神的脊骨驟然扭曲,三十六根赤紅骨刺破體而出,每一根都纏繞著熊熊魔火,宛如活物般鎖住體內肆虐的詭樹意志。那灰白巨樹的枝條劇烈掙扎,卻像是被燒紅的鐵鏈捆住,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黑汁蒸騰成腥臭的霧氣。
“你以為……本座為何獨居這死寂之地”焱梟魔神的左半邊身軀漸漸浮現出赤紅脈絡,如巖漿流淌,每一道紋路都似有焚天之力在涌動。
焱梟魔神的右半邊蒼白軀體卻詭異地靜止,仿佛一具早已死去的空殼,任由詭樹意志侵蝕,卻始終無法真正占據。
詭樹意志猛然驚覺,那些被它注入骨髓的腐化之力,竟在無聲無息間被煉化!焱梟的心臟處,原本被污染的大道本源竟化作一黑一白兩道真火,如陰陽雙魚游動,將侵入的詭毒一點點焚盡。
“你……算計我”灰白詭樹劇烈震顫,樹干上的人臉扭曲,發出刺耳的尖嘯。它瘋狂掙扎,想要脫離焱梟的軀體,可那三十六根骨刺早已將它死死釘住,魔火順著枝干蔓延,燒得它滋滋作響。
焱梟的嘴角緩緩咧開,獠牙森然,眼中魔焰暴漲:“本座修行十萬載,歷經九劫而不滅,豈是你這區區詭念能奪舍的”
話音未落,焱梟魔神猛然抬手,五指如鉤,狠狠刺入自己的右胸,竟硬生生將那棵扎根體內的詭樹扯了出來,灰白巨樹瘋狂扭動,樹干裂開,露出一張布滿尖牙的巨口,嘶吼道:“你逃不掉的!終焉將至,萬靈皆腐!”
“聒噪。”焱梟魔神冷笑,左掌魔焰翻涌,化作一條猙獰火龍,一口咬住詭樹,熾烈的真火瘋狂焚燒。詭樹在烈焰中扭曲、崩裂,最終化作一縷灰煙,被焱梟張口一吸,徹底吞入腹中。
“味道不錯。”焱梟魔神舔了舔嘴角,眼中魔光閃爍。原本被侵蝕的右半身,此刻竟緩緩恢復,蒼白褪去,重新被漆黑的魔焰覆蓋。
然而,就在焱梟魔神即將完全鎮壓詭毒之際,異變徒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