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法相…”
諦琰淡淡地道:
“如今的天下,哪里還有哪個法相能成道的!”
“釋土中的憐愍、摩訶,難道都是自己修的大多是等著位置空出來,自己再找機會爬上去,法相亦有分別,最早是大德大能,慧覺天地,后來是九世轉生,移性自居,得道才成了法相,后來的人…期期艾艾等了九世,繼了他人的位子,為法相皮表而已。”
他神色一斂,仿佛有顧慮,道:
“總之,多借他玄,對成道大有損害,當年開國六王,玄極、昭明、稗陽、庸欽、收夷、鸞符,依次第隕落,不能成道。”
“后來魏國破滅,我家先祖失落海中,這【焜煌明府道卷】與【昭明王道藏】卻流傳下來,其中靈氣靈資豐富,王族三代傳承,到了我手中才用盡。”
他笑道:
“你在此地見不得他人修行『晞炁』,就是因為此道一脈相傳,乃是王屬繼承才可修行,我天資不差,見了參紫時一百三十六歲,突破大真人時,還有三百年壽數。”
李曦明聽到此處,悚然而驚。
當年的江伯清修行巫箓繁雜的『上巫』一道,在修行符箓、巫術之余,三十筑基,六十紫府,其中的三十筑基對絕世天才來說不難,李周巍甚至二十出頭就已經筑基,可筑基到紫府這個時間依舊了四十年。
可諦琰未有箓氣輔助修行,哪怕六十歲就能紫府,也要神通煉一道成一道、參紫輕易渡過的情況下才能在兩百歲內四神通…如今恐怕也只有李周巍這等命數加身,全天下推著他走才有希望比諦琰更快!
諦琰見了李曦明眼中的驚色,淡淡一笑,答道:
“過了參紫,我以三十年修道煉神通,坐穩這大真人的位子,而后最后一道神通的選擇,我思慮了二十年——【焜煌明府道卷】最后一道正是『明陽』。”
他踱起步來,輕聲道:
“如若繼續走晞炁之道,自然有神通圓滿的氣象,可我身上的晞炁道統乃是天朝修改過的大道,已經與如今的截然不同,如若狗尾續貂,神通能成,求金無望。”
李曦明稍有了些疑色,低聲道:
“而【焜煌明府道卷】卻是能成道的——先輩多借他玄,不能成就,而大真人不同,乃是自修自性,大有希望”
諦琰卻搖頭笑道:
“殿下錯了,不是什么大有希望,還是自尋死路。”
諦琰笑容越發冰冷,答道:
“求閏明陽一事必然證不得,不但證不得,一步踏出,我死期將近矣!”
李曦明愣愣地看著他,卻見諦琰笑著踱起步來,聲音幽幽:
“有一點殿下猜得不錯,帝君并未真正隕落,至少現在沒有,他親手留下的【焜煌明府道卷】與其中的【焜煌斂金法】,仍然在明陽果位面前擁有效力,可殿下也應想過,『明陽』的確還未真正有變化,可『晞炁』已經變過了!舊時道統雖然能修行,可已經不能與明陽相容了!”
“『煌元關』一成,我體內的四道『晞炁』神通即刻顛覆,色彩內收,青白混一,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快就會暗處生幽,損碎升陽!”
李曦明心中的疑惑驟然得到驗證,心中一片光明:
‘這才符合常理!這才是應該的結果…哪怕我道行再差,也明白兼修一種神通有多苛刻,怎么可能修行如今天下道統相沖的神通!明陽修成,他能撐住一年半載不隕落都是奇跡了!’
果然,諦琰則將目光停留在身旁的銅燈上,微微撥了撥燈芯,輕聲道:
“以此【三十二代夜玄銅寶燈】,營造一室,混一牡火晞陽,與三陽相呼應,借助其余二陽殘留的主從之妙,方能鎮壓我體內四晞一陽。”
李曦明重新掃視這一片桐樹的廣闊大殿,抬眉道:
“原來大真人早做好準備了。”
“不是我做的準備。”
諦琰低眉轉頭,神色平靜,道:
“明陽墜落時,我家先輩尹顴已經邁過參紫,起初還好些,仍能在海外流浪,后來齊帝之舉越發酷烈,他漸漸有了神通解體的預兆,一邊以三陽之陣壓制,一邊細細研究。”
“他臨死前留下陣圖,由我祖父、父親一一完善建造,結合【焜煌明府道卷】中的諸多秘法,才有了今天這一座【三陽御晞殿】與【三十二代夜玄銅寶燈】。”
李曦明聽著久久不語,意識到曲巳山謀劃此事已非一日兩日,而是百年千年,遂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