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絳夏把手中的杯放了,心中閃過一絲狐疑,抬眉道:
“你仍能成神通!”
這點李絳梁并不否認,點頭道:
“不錯,甚至對我成神通頗有裨益,一旦我神通成就,兩相結合之下,立刻有超越尋常一神通紫府的威能!”
李絳夏久久不語,問道:
“你如今多少職位”
李絳梁答道:
“君上攝馭水火,水為文臣,火為武官,我所在的奉武殿本質上是外出御敵的武殿,真要計較起來,我如今也算個半個武官,外提一道虛銜的開國郡公的爵位…算是百官之首。”
李絳夏沉沉地吐了口氣,問道:
“君上讓你來,有何事交代”
李絳梁正色道:
“君上欲迎你持玄,苦無借口,思及南疆諸巫國至今未順服,君上欲遣兵而出,將接壤的六個方國平定,為靜海節度穩定后方。”
他一揮袖,向前平舉,輕聲道:
“虎符印信在外,兄長持之,即可持玄外出,鎮守一方,只要君上不使兄長回來,兄長便可代持此玄,與我等同!”
在李絳梁看來,楊浞對李絳夏的偏愛是極為明顯的,并不是僅僅是喜愛他的性情、為人,還涉及到更多的方面……
‘二哥是楊將軍帶回來的,明顯引為心腹,也不知楊將軍為他許下了什么好處…二哥的行動極為謹慎,見了君上…很快就奉命外出領兵,只匆匆見了我一面而已…’
這位二哥有沒有靠在楊銳儀麾下,李絳梁是琢磨不透的,可宋帝明顯對他興致寥寥,反而對這位后來才到帝都,性格豪爽的三哥更加喜愛…李絳梁不敢說宋帝與楊氏之間有什么爭鋒,至少…宋帝不喜楊家插手太多。
有這個原因在,李絳梁早早可以肯定,三哥李絳夏要比二哥更早持玄,可今早接到這個命令時,仍然極為震驚:
‘這也太急了…’
他神色復雜,李絳夏面對四弟丟出的誘惑,并沒有太大的意動之色,而是牢牢地盯著他那雙金眸,輕聲道:
“梁兒,你如今倒像我李家人了。”
李絳梁猝不及防,可他反應極快,微微一笑,道:
“我還以為兄長會說崔客卿。”
李絳夏笑起來,站起身來,一直走到了窗邊,搖頭道:
“我們五兄弟,唯獨絳年失色,不過凡類,最不善的就是李絳遷——你恐怕不知道吧我們這位大哥兇得很,他是最不擇手段的,一旦發起狠來,什么都可以舍棄。”
他上前一步,強調道:
“無論什么。”
李絳梁露出幾分思索之色,李絳夏卻笑道:
“李絳壟,你這個二哥,心里頭也不服他,但他也明白他其實與這個大哥像極了,他惜命、也自私,卻差一股狠勁,我遂不喜歡他。”
“而你與我更像,至少…我看了宗卷,大軍殺過,一片糜爛,也只有你我會考慮凡人,你往家中傳的話,大哥很不屑,我卻信了,你說你是為了抱負入宋,我也相信。”
“我還知道,你心里有愧。”
李絳梁如遭雷殛,愣愣地看著他,兄長笑道:
“但是大可不必。”
“如今天武登世,與其說我前來四閔是不得已奉命,不如說我抱著野心來的,這一點上,我們都像父親。”
他推開殿門,看著那捧在玄官手里、靜靜放在玉盤軟墊上的金光虎符和青紫色綬印,淡淡地道:
“你我不可能在他的羽翼之下坐以待斃——沒有人的野心比他更大、更狂妄、更需要犧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