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明微微一震,連忙站起身來,向前一步,低聲道:
“汀蘭道友!”
此女赫然是本應鎖在紫煙福地汀蘭真人!
當年李曦明前去紫煙見她,第一眼就覺得她精心打扮,容貌甚美,如今照樣是那一袍秋香黃緞子裙袍,只是眼角的蝶紋不點了,微微蒼白的唇色讓她顯出幾分病弱。
那雙眼睛則看起來柔弱許多,作為太陽道統少數存活下來的真人,她的神態顯得很無措,甚至有幾分尷尬。
見李曦明迎下來,她連忙上前幾步,道:
“昭景!好久不見…”
李曦明對她的信賴其實還多過司馬家,關系也更好些,看著有些復雜,只道:
“江上一戰,我一直擔憂諸位道友的情況,只是福地閉鎖,沒有半點消息流傳…不知今日…何事驚動道友…”
李曦明對她還算客氣,語氣也很委婉,汀蘭報以一笑,答道:
“君上立國,修武明亮,南北之爭,百萬生民所系,我等紫炁修真之道,自然不能瀟灑避世,今后…還要勞煩道友照顧…”
李曦明縱然是猜到這個緣由,如今聽著她親口說出這話,仍不免有物是人非之感。
‘太陽道統的地位崩塌,尊嚴也一并失了,奎祈寧愿以身奉道,也不肯親眼看到這一日…如今…如今留她在這太陽失輝的處境之中為難…’
兩人的話語并沒有什么遮掩,一旁的司馬元禮有些不自在的轉過頭去,手中的杯抬起又放,忍住沒有開口。
汀蘭正巧也看向他,微微行禮,客氣道:
“見過青忽道友。”
司馬元禮早與太陽道統撇清了關系,如今的司馬家也與青池分道揚鑣,她的語氣陌生且平淡,絲毫沒有遇見當年太陽道統前輩后人的親切。
司馬元禮連忙起身,頗為尷尬的回禮。
‘看來…司馬家與這些太陽道統殘余的關系明顯不太親切…或者說不敢太親切……’
李曦明看得真切,可拋開太陽道統的處境不談,能見到汀蘭,李曦明心中是有幾分安心的——畢竟汀蘭算得上是紫府中少數知根知底、頗有交情的人物,手段又高,引以為援是件好事。
他只引她入席,躊躇地為她添了茶,問道:
“不知文清道友…”
紫煙門既然入世,自然不可能只有她一個人出山,汀蘭柔聲道:
“我奉命入了仙儀司,仍為紫煙福地山主,與寧婉一同奉命守備四方,文清……文清她修為淺薄些,如今在帝都駐守臻紫閣,聽從帝命。”
這與李曦明想得差不多,他暗暗點頭:
‘汀蘭雖然同是紫府初期,斗法比寧婉要出色得多,手中靈寶一撐,也能擋住紫府中期…’
李曦明稍稍遲疑,心中的疑問徘徊了好幾次,終于有些躊躇道:
“不知…當年的大戰…幾位真人都如何了…”
汀蘭搖頭道:
“戚覽堰帶人出手,他手中有【清琊華枝】,我本就力竭,【紫座穆靈閣】受了重重封鎖…我不能棄此靈寶而去,不得不出手解救,受他靈寶一撫…受傷極重…”
【紫座穆靈閣】是紫煙門的靈寶,汀蘭恐怕看得比自己性命還重,倒也不奇怪,可她目光復雜,搖頭道:
“后紼真人同樣身受重圍,可他的對手更多,也沒有我這樣的好運氣,被靈寶打的粉身碎骨,差點當場坐化…后來逃回觀中…已經…不濟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