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銳儀掃了他一眼,身形已經消失不見,留下一道淡淡地聲線:
“戚覽堰還想拖,問題在庭州,真人守著此處,我當即馳援魏王。”
一旁的寧婉急急駕風而落,面色略有些蒼白,聽了這話一點頭,暗暗松了口氣,楊銳儀則踏入太虛,氣勢洶洶的猙獰鬼車橫掃而出,眼前已是一片血海的江面!
整片江岸紅盈盈一片,沙礫在夕陽下透著黑紅色的晶瑩的光彩,尸骨與斷劍鋪滿了岸邊,那幾座山峰倒塌了,露出黑褐色的巖石。
一座巨大的、紋路分明的金身殘軀倒在江岸上,如同一座連綿起伏的山丘,了無生機的雙眼直勾勾的望著天空。
在金身跪倒的正前方,一座橫絕天際的天門正立在地面上,潔白晶瑩的光彩不再閃爍,而是血跡斑駁,坑坑洼洼,在戰場之中如同一座古城樓,顯得更加威嚴了。
‘庭州損失不小。’
如果說山稽一帶的大戰更像是南北仙貴的博弈,點到為止,北岸的廝殺才是真刀真槍的搏命拼殺,血流千里,這猙獰的鬼駕橫在空中,在夕陽中反而顯得相得益彰。
楊銳儀暗暗嘆息,踏步而下。
青年單手持戟,拄兵器而立,一身黑金色甲衣上的麒麟紋路已經暗淡下去,坑坑洼洼滿是劈砍的銀白色痕跡,身后的王氅滿是裂口,在風中輕輕漂浮著。
李周巍抬起眉來,那雙金眸依舊鋒利,只是巨大的傷疤從他的的額頭貫穿鼻尖,再延伸至下巴處,露出彩光流淌的白骨,傷口處的晞炁正在被迅速逼出體外,一點一點合攏。
楊銳儀駕神通而下時,這位魏王正解下滿是銀白色劈砍紋路的臂甲,伸展白骨森森的手臂——顯然是剛剛裝上去的。
楊銳儀在陣前高高在上,此刻卻一時尷尬了,不知如何開口,好在李周巍抬了抬眉,笑道:
“多謝楊大人。”
楊銳儀深深地凝視他一眼,搖頭道:
“庭州的事情,是我宋庭的失算…”
這帝裔大將軍解了氅,披在青年身上,氅上的片片青色光芒頓時亮起,有『角木』之輝撒下,楊銳儀又從袖中取出玉盒來,沉聲道:
“你傷得實在太重…先服下罷!”
李周巍伸手接過,微微掂量,便知道里頭是什么了。
‘【晚穗金枝】…絕跡的角木資糧…’
【晚穗金枝】是『角木』之寶,雖說是資糧,稀少程度堪比靈物,整穗服下最佳,是生死人,肉白骨的好東西,李周巍挑了挑眉,答道:
“勞煩大人牽掛,我已服藥。”
公孫碑手中的晞炁靈寶的確厲害,靈臺鎮壓之下,他的神通大大折損,法力消耗也倍增,那靈臺自帶的兩道短戟更是陰毒,可以破開明陽神通,飛速穿梭!
哪怕他有仙鑒探查,卻有明相、公孫碑兩人在旁,常常察覺到此器,卻沒有余力反應,此物不但威力極大,一旦被擊中,便有晞光洶涌,如毒蛇一般蔓延在軀體之中。
所幸烏魄魔羅法身能化解晞光,李周巍借此以海量的神通法力鎮壓…便更難抵御圍攻,由此便陷入了更惡劣的循環…若不是箓氣【明彰日月】感應命數源源不斷為他提供法力,恐怕早就栽在此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