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金光一碎,空中便回蕩起劇烈響動聲,如同金鐘破碎、鼓鞞裂革,引得周邊的業火一片錯亂,雀鯉魚抬了抬眉,這才攏起袖子來:
“【乾陽鐲】…到底有些東西。”
太虛傳來悉悉索索的響聲,馬臉男子踏空而出,在山上站定,一身的光明火焰已經被壓在袍子里,仍在暗暗跳動,讓雀鯉魚轉過身來,冷眼看他。
這一眼即刻叫駘悉心中打鼓,他連忙行了禮,低頭道:
“大人…”
雀鯉魚面上流露出笑容,饒有趣味地道:
“駘悉大士…你怎地…一身狼狽回來了?女咲何在?”
他笑道:
“真是越修越回去了,看來南北之戰也不該派你去,白白修出了三世…斗一個一神通的真人,也把自己法軀給打傷了。”
駘悉是空無道的摩訶,雀鯉魚是大欲道的摩訶,兩者本是同級,可奈何對方輪回六世,自己空無道的摩訶量力都是人家道統扶起來的,哪有什么地位可言,又是尷尬又是無奈地道:
“他身具三道靈火,手持離火靈寶…一身的東西比我的命還貴!又背靠紫府大陣…難處置得很…畢竟當年也是從長霄手里走脫的。”
“至于女咲…她走脫不及,被鎮在神通下了…”
雀鯉魚知道空無道一窮二白,遮盧吝嗇,本是派駘悉、奴孜過去牽制,省得白麟過來添亂,卻沒想到啥也沒壓制住,讓白麟在荒野折騰也就罷了,還折了人手,心中不屑,冷聲道:
“長霄?姓顏的當初是追給山上和海底看!即使是又如何?『上儀』難道是什么擅長斗法的道統么?”
“那時趙宮出來的二三個,大多赫赫有名,駘悉大士給我開了眼了。”
駘悉心中恨起來,可著實無奈,釋道修行對個人能力看重的實在不多,更多的是血脈、出身、運氣與位置,空無道的摩訶量力【遮盧】一心培養【虛妄】,暗自對他防備,豈是一個麻煩了得,自家事吐不出苦水,他只能裝作聽不見對方的諷刺,嘆道:
“都是拜并火所賜!不知他有這樣高超的火術本事。”
他解開身上的長衣,那光明火焰立刻升騰起來,讓雀鯉魚目光垂落,生起興趣:
“哦?天烏并火?”
駘悉點頭,嘆道:
“麻煩大人了!”
這摩訶是有名的不要臉,剛來的時候恬著臉叫道友,現在有求于人又改叫大人了,雀鯉魚固然是摩訶,卻見不得這種人,冷笑搖頭,微微張唇。
這一剎那,一張尖喙從他的臉上扭曲地穿出,拉扯出一片火焰般的皮肉,引得火焰升騰,亮堂堂的尖喙張開,無聲的嘶吼起來。
便見駘悉身上的天烏并火跳躍舞動,徘徊著、順著吸引力落在那口中,一剎那煙消云散,雀鯉魚那張俊美的臉龐又浮現出來,目光中略帶貪婪,隨口道:
“去北邊守著吧!”
駘悉雖然身上仍有火焰穿梭,卻已經消弭了不少,心中大大松了口氣,欣喜地應了,在對方陰沉的目光中穿入太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