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任禮部尚書林如海并諸禮部官員忙議定了太后喪儀,請示軍機處后,報于御前,并敕諭天下
凡有爵之家,一年內不得筵宴音樂,庶民皆三月不得婚娶。
凡文武官員、宗親勛貴并誥命等皆入朝隨班,按爵守制。
賈琮既有爵位,又是錦衣提督自然在守制之列,每日領著三位大老婆并護送著老太太、邢夫人、王夫人入朝祭祀。
賈環、趙姨娘品級太低,沒資格入宮守制。
賈琮本以為皇太后薨了都是一樣的喪儀,問過龐超后才知因人而異。
按規矩,皇太后薨,皇帝截發成服,日尚三食,王公大臣每日二次輪流哭臨;二十七日內停止娶嫁、輟音樂,軍民摘冠纓,命婦去裝飾,這也就行了。
沒想到今上或許因為非嫡出身份,為彰顯仁孝,竟將太后喪儀升格至一年內不得筵宴音樂,庶民三月不得婚娶。
賈琮暗暗腹誹,死個老太婆至于這么折騰天下么
因這道諭旨,京中無數勛貴家里被迫解散了家中的戲班子,以示忠孝之心。
不解散也沒辦法,一年時間不僅不許唱戲,練演習也不許,常言道一天不練手生,何況生疏一年,嗓音也變了,筋骨也硬了,還唱什么
只好解散了,當小丫頭使用,這是后話且不提。
皇太后梓宮奉安慈寧宮中,正殿設幾筵,建丹旐于門外右旁,自親王以下輕車都尉以上,及公主、郡主、命婦等咸集,熙豐帝率眾成服,初祭、大祭、繹祭等儀,與大喪禮相同。
四日后入值官員摘冠纓,服縞素;五日頒詔,文武百官皆素服泣迎,入公署三跪九拜,聽宣詔舉哀行禮;
朝夕哭臨三日,服白布,軍民男女皆素服。官民齋宿二十七天。寺、觀各敲鐘三萬杵。
文移用藍印,題本用朱印,批旨用藍批。
賈琮對這套繁瑣禮節素來無感,也懶得和那些官兒一般傻站著舉哀,借著錦衣衛指揮使的身份到處溜達,美其名曰巡視宮禁,監察官員。
如今他正掌著追債大權,哪個御史言官敢管他。
眾人每日入朝隨祭,至未正以后方回,一連二十一日,無不精疲力盡。
這日在宮內停靈的最后一日,賈琮照例帶著眾人進宮守制。
到了幾筵殿前,賈琮低聲道“煙兒、寶姐姐、顰兒,最后一天了,若身子吃不消不必強撐,我早知會了戴內相,給你們找了歇息的地方。”
如意瞪了他一眼“太后從小待我最好,我要好生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這些偷奸耍滑的小伎倆別與我說。”
寶釵、黛玉二人也深明禮儀,均微笑搖頭,道“無妨,我們身子沒事,你且去照料老太太她們。”婉拒了賈琮的“美意”。
“得,算我熱臉貼了你們三人的冷屁股,不領情算了。”賈琮沒好氣地道。
三女臉一紅,慌忙左右看了一眼,低聲啐道“國孝祭禮之中說的什么混賬言語,還不給我去了。”
賈琮干笑道“這不是打個比方么,你們忙著我巡視去了。”說完便溜,一臉“沉痛”地四處巡察溜達。
晃到太和殿前,見數百官員渾身縞素,站得整整齊齊,隨起舉哀,不時跪下、起身、哭嚎。
頭天下過大雨,有運氣不好的恰好站到積水洼里,也沒辦法調位置,幾個回合下來,下半身就盡數濕污,十分狼狽。
還好天氣正熱,若是寒冬天氣,凍也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