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左近搖頭嘆息,“嵇康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場面你是想象不到的,大片大片的死人,發臭的尸體,到處都是斗毆、廝殺的痕跡,不只是兒子死了,父母也死了。為了爭搶干凈的水和食物,所有人都瘋了,自相殘殺,連手足親人都可以痛下殺手。嵇康以為是我制造的瘟疫,所以認定了是我殺了他兒子,根本不肯聽我的解釋。”
胡冷腦中不禁浮現出了一片瘟疫爆發后,堆積成山的尸體畫面,就好像之前在雪花村所見的情景一樣。
“我明白了,”他大概理解嵇康為什么會認定左近是害死他兒子的兇手了。
其實冷靜下來,嵇康不可能不知道,左近真的要殺他兒子,憑他一個天師,根本不需要費那么多功夫,一根手指頭就可以把人給碾死。
再說不是誰都是九玄門駱河那種喪心病狂的人,對普通人也會下手,尤其還會干出屠村這種滅絕人性的舉動。
嵇康回到老家,第一眼看到的是村民以及父母兒子的慘死,心性已經被一瞬間的沖擊搞垮了,他很崩潰,所以他即便知道左近根本不是兇手,但是腦子里還是固執地這么認為。
在那種絕望的情緒下,嵇康需要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復仇,就是支撐著他活下去的信念
沒有這個信念,嵇康很有可能早就選擇自殺了,別看他是個天師,但是人都會有自己的軟肋,親人往往是最大的弱點。失去親人的痛苦,是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承受的。
嵇康選擇復仇來麻痹自己的內心,他甚至不敢去想兒子的真實死因,因為那會揭開他的傷疤,讓他痛不欲生。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
很多東西都能一瞬間擊垮一個人,讓人一蹶不振。
但只要有一個信念在,哪怕身處地獄,無論多么艱苦多么困難的環境,都能生存下去。
很顯然,嵇康就是這樣。
胡冷甚至能明白,嵇康為什么會修煉邪功,他被痛苦折磨,選擇自甘墮落。某種程度上,邪功也影響了他的心性,成就了現在的他,也徹底毀掉了他。
“唉那個小孩其實如果不是誤喝了污染的水,恐怕也不會那么快死掉。不過等我趕到的時候,村子里大半的人都已經死于瘟疫,恐怕他就是當時不誤喝,之后恐怕還是難逃一死。”左近不停地嘆息。
在那種被瘟疫籠罩的環境下,想要不受感染,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武者有真氣作為防御,可以抵抗得了瘟疫侵蝕。
普通人哪來能力防御呢
正常做法,發生瘟疫的時候,都是將感染瘟疫的人隔絕,然后沒有感染的人盡快疏散。
可是在那種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里面的人難出來,外面的人進不去的小山村,隔絕瘟疫根本就是奢望。
“當時不止嵇家村感染問題,還有五六個山村都沒能幸免,大多人都感染瘟疫死掉了,只有極少部分運氣好,撐到了營救隊過去救人。”
雖然左近那時候
也在盡可能救人,但他不是醫生,面對瘟疫相當束手無策,只能用真氣給一個個人驅散瘟疫,但很可惜,他一個人實在救不了那么多人,只有幾個運氣好的被他保護,最后沒有感染,活了下來。
“我知道了”胡冷點點頭,看得出來左近一點也沒說謊,從頭到尾都是嵇康單方面的誤會。
嵇康其實也是個可憐的家伙,換了別人承受那樣的痛苦,未必會比嵇康情況更好,至少他還挺了過去,沒有選擇自殺,也沒癡沒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