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如此魁梧高大的人,即便是在軍營里的那些猛男戰士里面,也實數不多。
放在這個黑街里面,自然更加顯眼。
一個熟悉的身影以直覺般的形式第一時間出現在白厄的腦海之中。
白厄腳步一轉,徑自走向那個方向。
一屁股坐在這個高大身影的身邊,白厄轉頭就可以看到男人那蒼勁灰白的胡茬。
看起來臟亂卷曲的頭發狂野地批下,整個人不修邊幅,既像是一個干活累了的老農,又像是一個體驗生活的藝術家。
“我怎么從來沒見過你”白厄笑意盈盈的問道。
男人沒有轉頭,只是依舊目光眺望著遠方,“我也沒見過你但我聽過你。”
上次黑街發生意外時他雖然沒有第一時間得到消息,然而在事后回到黑街的普通勞作中,那個從軍營里得到消息的黑街老兵所造成的影響以及說出的話總能從各種人的嘴里聽到。
所有人眼中神秘而又強大的黑街主宰,竟然只是軍營里的一個普通小兵。
“哦聽過我什么”白厄挑了挑眉,有些好奇他都知道些什么。
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反而看起來說起了其他不相干的話題,“昨天遠征蟲巢的行動,又失敗了”
普通人當然不敢觀察軍營的行動,萬一被發現那可是要掉腦袋的,但是那種程度的大規模行動,當然沒辦法瞞過擁有著精銳戰士的博士。
去時一萬多人,歸來的時候只有千把人。
這種夸張的戰損無疑只代表了一個結果征戰失敗。
然而在征戰失敗的前提下,卻還能在這個地方看見一副休閑姿態出來的白厄,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征戰失敗他沒敗。
甚至可能是在征戰失敗后的全軍崩潰時大放異彩,以至于回到軍區以后立刻就得到了徹底的重用。
否則上次因為違紀而被關禁閉的白厄,哪里還能這么容易地離開軍營。
“嗯失敗了。”白厄點點頭,“死了很多人”
“這個時代,死人不是理所應當么”博士搖頭失笑,“你這種無聊的仁慈,將會是阻礙你的最大敵人。”
“隨便吧。”白厄不置可否,只是盯著男人的側臉,平靜問道“所以我該叫你博士還是什么”
“隨便你,反正這大抵也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
“嗯”白厄一愣,博士的這個回答有些出乎意料。
“你覺得我一定會和你打起來”博士第一次轉過頭來,粗獷的面容看起來竟然有點讓人感到熟悉的感覺。
“”白厄抿著嘴唇,沒有吭聲。
在他心里就是這么想的。
無論從哪個渠道所獲取到的信息之中,這位博士都是一個冷血無情的科學狂人,追隨著被自己帶走的諾娃身后而來。
為了奪回諾娃,對方肯定是要和自己來一場血拼的。
只是自己如今的實力傍身,才有底氣可以心平氣和地坐在這里和對方像是朋友一般的聊天。
“諾娃是我女兒。”
博士面色平靜地扔下了一顆堪稱重磅的炸彈。
“她其實死于一場意外的事故”
“那個區域的所有靈魂都寄存在諾娃的體內,以至于她的本體人格徹底沉睡了過去。”
“在那個最后的關頭,諾娃下意識地保護了所有人,所以所有人也都下意識地保護她。”
“那具身體內的所有靈魂都是為了保護諾娃的主要靈魂而存在,只有在確定真的安全的時候,他們才會允許名為諾娃的靈魂真正掌控屬于她自己的身體。”
博士一雙有些蒼老的眼睛看向白厄,一時間眼睛里竟然顯現出幾分名為“父親”的慈善,“我追過來,只是想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白厄抿著嘴唇,久久無言。
他怎么也沒想到,得知有關于諾娃的真相竟然會是這個。
“諾娃是我這一生最完美的作品,不要辜負她對你的信任,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不過現在,我得回去了。”
站起身來的那一刻,老人的身上仿佛再次涌現出了那股子鐵血的氣息,“這諸多的天災之所以能夠對人類造成如此之大的威脅,就在于我們人類的肉體過于脆弱。我想要打造一批可以無視一切困難的凡人天使,讓他們踐行我們人類的意志橫掃一切強敵。”
“當然,你看不慣這個世界上的犧牲,自然也看不慣我對灰鐵城所做的一切,我們天然就是敵人。我無意于為我自己如今的行為辯解什么,但如果你對灰鐵城的現況看不下去,那就在你以后有了足夠的實力再來找我吧。我會做到我想做的一切,直至成功,或者被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