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緊跟著天幕中便是掠來了兩道流光,人還未至,歉聲先到。
“道友,誤會了!”
昊明真君攜師弟而至,臉上掛著無奈笑意,先是朝著沈儀作揖,隨即不滿的瞥了白猿一眼,教訓道:“道兄我修行到了瓶頸,此獠乃是奉我之令,稍稍拿取一筆皇氣,誰料它兇性未消,一時間闖過了界。”
“還望道友能體諒一下,讓我帶此獠回去,必然好生訓誡。”
“……”
華明立在師兄身后,偷偷翻了個白眼。
對于沒能干脆利落拿下天塔山,他心里分明是覺得有些可惜。
這南洲修士居然真有幾分手段。
此次試出了深淺,想要占下此地倒是不難,就怕幽瑤師姐那邊進展太快,以至于生出什么變化。
念及此處,華明心中多出幾分煩躁,再看向對面那個沉默的年輕修士,也是有些生厭:“你這修士,莫要得理不饒人,我師兄都已經道歉了,還不快快放了這猿妖。”
“住口。”
昊明真人蹙眉瞥了他一眼,隨即又重新噙著笑意,朝著對方拱了拱手:“道友寬宏大量,道兄我也知曉禮數,待我懲戒了這孽畜,必然派弟子將賠禮送來,以示歉意。”
或許是平庸了太多年,做事比較謹慎。
以昊明真人的修為和背景,本可以不用對這南洲修士如此客氣,而且很多事情,譬如賠禮換回大妖,乃是北洲的規矩,也不必用在對方身上。
但他也不想多事,干脆就照舊例一并辦了。
自己讓步許多,若對方還緊咬著不放,那就太不懂事了些。
說罷,昊明真人重新看向白猿,呵斥道:“孽畜,還不滾回來!”
白猿俯首認錯,隨即踏步便想朝他掠去,然而身形微動,這頭大妖臉上卻是掠過一絲異色。
它困惑回頭看去,只見那白衫青年仍舊安靜懸立,只是扼住自己脖頸的無形大手,卻是絲毫沒有撤去的意思。
“道友”
昊明真人也是察覺到了異樣,緊皺眉頭,朝著沈儀看去。
“你的歉意。”
沈儀平靜對視過去,突然笑了笑:“值幾個錢”
話音未落,白猿突然預感到了莫大的危機,本能的狂嘯起來。
扼住它脖頸的太虛之力倏然收縮,殘忍的陷進了它的皮肉,下一刻,沉悶的骨折聲音傳蕩開來。
不止是脖頸,就連四肢也是被太虛之力齊齊截斷,方才還兇煞的大妖,剎那間便是化作了一堆碎尸!
直至身隕,白猿的臉上仍舊掛著一抹難以置信。
昊明真人和他師弟的神情與這白猿相仿,都是不約而同的愣在了原地。
青年那淡然的嗓音是如此的刺耳,讓這位脾氣頗好的真人臉色漸漸漲紅了起來,他全然沒想到,此子居然如此咄咄逼人。
“你敢殺我們的猿妖!”華明已經沉不住氣的跳了出來,怒氣沖沖吼道:“一個破落戶,誰給你的膽子!”
沈儀再次抬起手掌。
就這么一個細微的動作,便是讓華明臉色一滯,下意識退回了師兄的身后。
哪怕整個北洲都沒有人敢于開同門相殘的先河,更別提一個外來戶對仙脈弟子動手。
但此人先前的舉動已經證明了這就是個不講道理的瘋子,華明又哪里敢拿自身的性命去賭氣。
“……”
昊明真人抬起頭,深吸一口氣。
要知道,他身后可沒有什么師兄師姐護著,當初為了收服這猿妖,可謂是去了大半身家。
如今就這么死在了眼前,損傷慘重先不說,上哪里再去找一頭大妖來替自己辦事
他滿臉陰沉的朝前方看去:“道友做了初一,那就別怪我等做那十五了。”
規矩之所以是規矩,那就是因為任何不遵守的人,旁人都能讓其在北洲混不下去。
今日對方斬了自己的猿妖,那下一次,待到這位太虛真君收割皇氣的日子,自然也可以有位昊明真君從天而降,替其宰了那頭妖魔。
“你且等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