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遲疑一下,他迅速抬掌回禮:“尊者有些眼熟。”
“我曾在尊者座下聽過經。”
沈儀輕點下頜,竟是主動提起了往事:“只是當時有要務在身,無法現身相認。”
“……”
七寶菩薩沉默一瞬,他剛剛之所以蹙眉,正是因為想起了鶴山之事。
以三品尊者的境界,往事皆歷歷在目,又怎會記不得當初開壇講法之時,此子以神虛山弟子的身份,隨著來葉嵐而來,座次還在前列。
如今對方主動提起,倒是打消了他不少的疑慮。
畢竟千臂菩薩算是入世最深的一位尊者,而這降龍伏虎菩薩乃是對方一手引入教中,在此之前,肯定也借這新晉菩薩之手,在人間做了不少事情。
“也算是緣分。”
七寶菩薩輕輕一笑,算是應下了此事。
眼看兩位尊者居然早已認識,場間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尊者來辦?”
七寶菩薩客氣伸手,示意沈儀來主導局面。
“我不擅這些,還是您來吧。”
沈儀搖搖頭,溫潤平和的模樣,與那現身時的冷峻截然不同。
“既然如此,老僧就不推辭了。”七寶菩薩緩步走向前方。
三言兩語間,兩人便是做出了決定,卻好似不約而同般忽略掉了旁邊的金蟾。
眾多羅漢們的視線悄然間在兩尊年輕菩薩的身上掠過。
在南須彌如何不論,在這外面,兩人間的地位隱隱已經有了些差距。
“今日這些,便是我教送于爾等的厚禮,用來彌補當初的失誤。”
“爾等不可再心懷不滿,需得好生盡力應劫,待到職責圓滿,方可同享這天地功德。”
七寶菩薩收起了笑意,眼中盡是菩薩威嚴。
而在沈儀現身以后,那沉寂的大澤間終于泛起了漣漪,似是有巨物欲要破水而出,偌大的蓮葉竟是微微動蕩起來。
剎那間,一座遮天蔽日的肉山轟然掠出,然后重重的砸在了蓮葉上。
大澤掀起萬丈波濤,洗滌著那堆疊著的靛青色肌膚。
這座肉山盤坐,高至云霄間的頭顱低垂,看向了眾人。
群妖跌跌撞撞間,迅速跪俯在了蓮葉上:“參見南皇!”
唯有寥寥幾位尊者尚能維持身軀的穩定。
但即便是金蟾,在看見這尊巨大的肉山后,也是忍不住雙眸微瞇,臉上掠過幾分忌憚。
遠在神朝建立之初,便已經名震南洲的大妖,無論是靠著謹慎的性格,還是身懷氣運,一生中受了無數挫折,并未有戰無不勝之威名,甚至被趕到了蠻荒,卻實實在在活到了今日。
這便是南皇,臻至九九變化之極的巨擘!
此刻,南皇的目光依次從眾人身上掃過,僅在三人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其中金蟾菩薩,是因為他的師尊。
七寶菩薩,則是因為他的境界。
最后,南皇看向了沈儀,是因為這年輕人身上顯露出的那抹鋒芒。
如果說南須彌想要破開大南洲,需要一柄利刃,那無疑便是眼前之人。
“本座參見諸位尊者。”
稍稍沉吟以后,南皇還是用了敬語,哪怕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夠它收拾的,但這群和尚背后靠著的是菩提教,是撐起了這片天地的三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