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任何人都不會想到,看似安靜的東龍宮內,會坐鎮著兩尊道境強者。
在這種時候,這群紫髯白龍見面后的第一句話,仍舊是“你快走”。
沈儀略微抬眸,看向了石壁上的獰龍首。
一雙眼眸猶如古井無波。
瞳孔漆黑深邃,并非死寂的灰色,沒有萬劫無情道的加持。
沈儀在正常的狀態下,仍舊沒有為此表達出任何悲傷或者別的情緒。
他只是繼續邁開步子,朝看前方走去,直到站在了那龍首下方。
“你—”
紫陽和紫嫻兄妹倆終于是察覺到不對勁,用那晦暗無光的眼眸呆呆抬頭看來。
隨即便是看見沈儀伸出了手。
“不能動!此事與你無關!”紫陽突然像是癲狂野獸般站了起來,用那沙啞嗓音發出嘶吼。
哪個親兒子,會能忍受父王的頭顱被高高掛起,死不目。
但真的不能動··-因為那是仙人掛上去的誰都不知道,在得罪了這喜怒無常的仙人后,到底會發生什麼樣恐怖的事情。
“呼。”
沈儀像是沒聽到一般,輕輕將龍首取下,然后轉身將其放在了桌上。
紫嫻如遭雷擊,僵硬的回首。
果不其然,如她預料的一般,在那龍首被取下的瞬間,大殿的門外已經多出兩道漠然而立的身影。
戚天涯和呂瀟同時挑了挑眉。
他們乃是仙人座下的左膀右臂,故此,仙人的尊嚴,便代表了他們的臉面。
一個身份不明的年輕小子,天境后期修為,就這般大搖大擺的走入殿中,然后打了他們的臉。
“你是我見過洪澤中,天賦最高之人。”
呂瀟步入大殿,隨即輕笑:“也是最蠢的一個。”
為了這種沒意義的事情,去得罪一尊仙庭認可的仙官,甚至比玄慶和紫陽更讓人覺得滑稽。
他走到紫陽面前,蹲下身子,將這位太子的腦袋狠狠攢在了地上:“你提醒他,你在意他,所以他也是那條路上的人?”
這般年歲,能擁有如此實力,大概率不是洪澤土著,而是外面來的。
戚天涯同樣上前,俯身輕拍紫嫻的后腦:“乖,告訴伯伯,他是誰?”
這般功勞,豈能讓呂瀟一人獨占。
兄妹兩人皆是渾身戰栗,死死的咬住了嘴唇,四目死死瞪著兩位道境強者的鞋尖,卻是一言不發。
他們做不到在父王的眼皮子底下,去干出賣盟友的事情。
只是!只是沈儀!
為什麼,為什麼要來這里,為什麼要把最后一絲希望也斷絕。
對方該去神州,拜入大教,功成名就----再回來還自己等人一個公道啊!!
紫陽突然抽泣了起來,眼中最后的一絲光澤也是緩緩褪去。
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眾人卻是沒注意到,沈儀也閉上了眼。
積蓄已久的妖魔壽元,正在瘋狂流逝,化作一枚血紅的大印。
同時一座雄渾的大殿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籠罩了整個東龍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