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披暗金法袍的修士卻是毫無忌憚,甚至臨走前,還略微垂眸瞥了眼水下的龍宮,若非有兜帽遮蔽容顏,輕蔑之意簡直已經寫在了臉上。
“呼。”
紫嫻吐氣如蘭,喃喃道:“有大妖,有修士,辨不清底細,如出一轍的狠辣果斷,目的又如此明確,完全沒有半點多余的動作……這可不是好相與的對手。”
哪怕以她的境界,在交手時依然會流露出心里的情緒波動。
這群人卻不怒不嗔,不喜不怨,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塊塊沒有心的石頭,又好似旁人手中的刀兵,除了殺戮以外,根本就沒有屬于它們自己的念頭。
到底是何等存在,才能把這樣一群強者匯聚在一起,并且教養成這般模樣。
要知道,靜熙遇見的那位天境還不在此列,誰知道這萬妖殿藏著多少后手,若是現在表現出來的僅是冰山一角……那可就有些嚇人了。
念及此處,就連紫嫻都是頗感棘手起來。
本以為是渾水摸魚的蝦蛄,虛張聲勢,不值得大驚小怪,誰曾想是條過江猛龍。
而且這群兇徒好像是在短短時日內,已經摸清楚了洪澤的底細,終于不再隱藏,做事小心謹慎,而是開始展現出真正的面目,朝著這片水域亮出了它們的森森獠牙!
“我更好奇的是,他們到底想做什么?”
姬靜熙收回目光,低頭沉吟起來:“先是想要救下青鳳族長,轉頭卻又這般兇殘的屠戮它的同族,總不至于是因為沒有救下來,所以單純的發泄怒氣?”
“他們收服不了的東西,其他人也休想碰?”
“……”
聽著姬靜熙無奈的玩笑話,紫嫻怔了一下,隨即笑道:“那只能期待最好別是這樣,現在的洪澤,可受不起這般蠻橫無理的勢力過來攪局。”
“現在的洪澤?”姬靜熙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我們在做一件大事。”紫嫻挑了挑眉,半開玩笑似的輕聲道。
不過這也是她的心里話,東龍宮的謀劃正在平穩的推進中,只要別來人攪局,剩下的只需交給時間就好。
沒等姬靜熙多問,紫嫻立刻轉移了話題,瞥向遠處闔眸靜坐的沈儀:“嘖,他一直都這樣嗎?”
從入了玉山開始,對方就一直在沉思打坐。
對于這般境界的修士而言,哪里還用得上休息,更多的時間都是在感悟功法……但也得分個情況吧,像這般完全不肯浪費時間的,恨不得把每一分每一刻都用在修行上的,紫嫻還是第一次見。
更何況,她們聊的還是萬妖殿,得罪了如此兇徒,姓沈的小子竟還能這般坐得住,一副事不關己的淡定模樣。
“我也不是很了解。”
姬靜熙同樣看了過去,目光在沈儀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自家這位沈宗主,看上去年紀比紅袖、元洲等道子都還要小的多,卻已經承擔起了一宗之主的職責,肩抗無數寶地生靈性命,雖令人欣慰,但也確實是自己師兄妹的失責。
就在這時,又一頭妖兵候在門外,得到批準后,用妖力將一枚玉簡給送了進來。
紫嫻接過一看,輕輕嗯了聲:“這位七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老老實實呆在他的寶殿不行,莫非是上次的教訓還不夠?”
“罷了,若是和南洪有關,我到時候再告訴你。”
“多謝。”
姬靜熙感謝的點了點頭。
兩人卻是沒注意到,側方的沈儀終于是睜開了雙眸。
在玉山實在呆的無聊,岳天機和柯十三都不在身旁,強行推演功法也是單純的浪費壽元,他只能稍稍花些妖壽,方便自己去熟悉那門新掌握的仙法。
玉山的消息很多,但對沈儀有用的卻是寥寥無幾。
就是那幾位分殿主正在辦事,他留在此地,也有洗清嫌疑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