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在天劍宗時,自己偶爾指點一下其余親傳,那些人也會露出類似的神情。
這種模樣,她實在是見得太多了。
但問題在于……眼前的這位可是搬山宗道子,實力絕不會輸于自己,為何會對沈儀流露出這般神情。
沈宗主到底在這座山里做了什么?!
“多謝閻道友。”
蘇紅袖點頭示意魏元洲收下丹藥,卻并沒有拿給沈儀服用。
按她的直覺來說,搬山宗現在應該對沈儀沒有惡意。
但沈宗主的身份實在太高,以她們幾個道子,除非是實在沒有辦法,否則可沒有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給他喂丹藥的資格。
“我突然有些失落。”
閻崇嶂轉過身,仿佛已經不在意什么失態不失態的事情,唯有同樣觀過這座山的楊大長老,或許才能理解自己現在的心情。
“我也想不太明白。”楊運恒好不容易按捺住了心中震撼,苦笑連連。
見過先前沈儀出手的一幕,他對其的期待程度,比閻崇嶂猜測的還要高。
但即便往最夸張的方向去想,沈小友枯坐數月,要是能領悟一絲神岳真意,便算的上十分不錯的收獲了。
可對方剛才的樣子,不僅是進了無名山,更是看見了那條山道,然后踏上去,直到重新站起來以后才會有的表現。
閻道子僅是有些許失落,已經足矣見得對方的道心有多穩固,換個其他稍微驕縱一些的過來,現在恐怕都忍不住要把沈小友搖醒過來,問問到底發生了什么。
“等等。”
楊運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突然掃了眼那三位南洪道子。
楊運恒即便再好奇,也不可能直接開口相問,去觸南洪七子的忌諱。
不急不急,招攬沈小友的事情,還是得打聽清楚再做決定,說難聽點,要是這小子乃是哪位宗主的兒子,搬山宗給出去的東西豈不是全打水漂了。
念及此處,楊運恒直接上前拉住了閻崇嶂,示意對方先穩一穩心神。
按照沈儀先前的反應,再加上這幾位道子又不肯喂他丹藥,估計馬上就會被無名山排斥出來。
此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像是如他所料。
隨著時間流逝,日落西山。
沈儀枯坐的身影逐漸微顫起來,有所好轉的臉色,又重新變得慘白起來。
“準備給他喂丹,否則有損神魂。”
閻崇嶂松了口氣,再次出言提醒了一句,這么長的時間,也足夠這群道子檢查丹藥是否有問題了。
蘇紅袖接過丹藥,轉身來到沈儀身旁蹲下,輕輕扶住他的雙肩,安靜等待其睜眼的那一刻。
然后……便等了整整一炷香。
“……”
她面帶疑惑的朝搬山宗兩人看去,卻見閻崇嶂和楊運恒同樣是滿臉疑惑的樣子,其驚訝程度竟是比自己等人還要明顯。
沈儀的眼皮略微顫了顫,看似隨時都會醒過來,但那身子卻是絲毫沒動過。
“他不是暈過去了吧?”
楊運恒沒忍住問了一聲,其實他更想說的是,這位沈小友該不是為了強撐面子,在那里裝成神魂離體的樣子吧。
無名山的排斥,還能靠意志力強行抵抗的?開什么玩笑,當誰沒登過那座山嗎。
……
無名山中。
沈儀盤膝坐在山道入口處,漆黑雙眸注視著眼前的崎嶇小路。
他壓根就沒有起身,也沒有朝前方再邁出哪怕一步。
但攀山所需承受的東西,卻是分毫不少的盡數落在了他身上,而且由于領悟真意時比較腳踏實地,導致進展頗慢,沈儀所受的折磨或許比其他登山人還要多得多。
按理來說,他早該被排斥出去了。
但面板的推演不停,這座山居然也無能為力,只能任由沈儀繼續犟下去。
“嗬……”
沈儀吐出一口氣來,穩住身形不至于后傾。
在沒有妖魂陪伴的情況下,整整三十七萬年,他從未踏上過這條山路,但這條山路上的風景早已盡數印刻在了他心里。
逐漸渙散的眼眸中,隱隱映出了一塊平平無奇的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