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當初接下玄慶的最后那次饋贈,或許能助開城時再進一步,但那并非他愿意看見的事情。
何況就憑烏俊的血脈天資。
再往上面增添難度,沈儀懷疑自己砸到傾家蕩產,也未必夠對方成功渡過此劫。
看著烏俊顫顫巍巍的踏入赤明城。
與先前類似的變化再次于沈儀腦海中浮現。
同樣是碧波之間,區別是多了一座礁石,金紋龜妖懶散的趴在石灘邊緣,好似整個身軀都失去了活力。
這才剛剛開始,烏俊的眼中便涌現了一絲慌亂。
它發現自己最引以為豪的妖軀,仿佛在瞬間被無形大手所剝奪,變得連移動四肢都困難無比,更遑論翻山蹈海。
“我主”
它本能般的產生了退意。
沈儀稍稍挑眉,察覺到了異樣,可惜卻幫不了對方什么。
烏俊雖然享用過妖魔本源的恩賜,但那東西在折磨它的同時,卻也在幫它變強,和現在這種感受著自身愈發微弱,卻什么都做不了的情況,完全是兩碼事。
真正駭人的不是時間的流逝,而是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
面板中的妖魔壽元迅速變少。
相應的,烏俊的體型也在逐漸變大,鎏金般的重殼逐漸被風沙洗刷,變得愈發粗糲,又有巖石在其上堆積,粗大的四肢膨脹到了礁石完全容納不下的程度。
直到它自己變成了一座島嶼。
粗糙的皮膚已經與石表無異,氣息也微弱到了無法察覺的地步,那雙渾濁的眼眸中,早已被垂暮之氣所占據。
“我主,它可能出不來了。”
萬妖東殿當中的寶座不知何時變得空蕩起來,柯十三無論是模樣還是氣度都與先前有了天翻地覆變化,實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雖然遠遠不及合道境,但本身給沈儀的壓迫感,已經不輸于那些道子,或許還猶有勝之。
它緩步走至主人身后,唯有眼中的敬畏不變,甚至比歷劫前還要更濃郁一些。
“再看看。”
沈儀瞥了眼僅剩一百多萬年出頭的妖魔壽元,心緒還算沉穩。
其實只要烏俊能出來,就還不算特別虧。
畢竟這些妖魔壽元是實打實提升了鎮石的實力,并非白白浪費。
“”
柯十三同樣能察覺到烏俊此刻的變化。
雖然不太喜歡這個油嘴滑舌的馬屁精,但它還是希望對方能渡過去的,然而目前看來,機會已經很渺茫了。
烏俊很顯然已經沉入了心劫當中。
根本沒有大毅力去看破衰老。
單靠它自己,當初不過是返虛十層的妖魔而已,心性也算不得上佳,渡不過去才正常。
之所以到現在還沒失敗,只是因為沈儀還未斷去妖魔壽元的供應罷了。
那座金龜化作的浮島,實際上已經與死物無異。
“呼。”
沈儀略微抿唇。
面對這般劫數,如果硬要說還有什么轉機,那就是這頭龜妖在無盡沉淪中,偶爾生出的一絲靈機。
但即便稍稍醒來,它又如何抓得住這稍縱即逝的靈機,若是錯過,便又要再次陷進去,等待不知多少年后重新遇見。
壽元終有盡時所幸妖魔壽元沒有。
沈儀重新抬眸,他說過,別的沒有,這玩意兒管夠。
浩瀚的妖魔壽元再次朝著烏俊體內灌入進去。
當時間拉長到恐怖的程度,稀少的靈機竟也顯得那般頻繁起來。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