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興山神情沉寂,嗓音毫無波瀾,終于放下了手掌,持劍策馬,拽的那靈獸的前蹄高高揚起,發出炸雷般的嘶鳴!
在其面前,蘇紅袖的身形便顯得單薄了許多。
青絲烏黑順滑,一襲鮮紅大袍獵獵作響,好似嫁衣,衣袂翻卷間,卻掀起無邊的劍意。
她抬眸看向威風凜凜的劉興山,沉吟片刻,忽然沒忍住以手背掩唇,發出了一道輕笑:“嗤。”
原本略顯冷硬的面容,在這笑容下,忽然就變得美艷動人起來。
同樣的笑聲,聽在旁人耳中,讓他們下意識怔了一下,但落在劉興山耳中,卻是讓他那故作漠然的五官,輕微的開始抽搐起來。
這笑聲,一下子便讓他憶起了曾經那不堪的往事,以及這歲月中本能的心悸。
略輸一籌,卻懼了這么多年。
劉興山不明白,對方憑什么毫無證據,就敢一劍毀了他的洞府。
而他哪怕是想爭奪寶地,也會選擇南陽宗,而非離自己更近的天劍宗,算是刻意避著這位道子。
難道這女人就一點都不懼自己么!憑什么!
“殺!!”
劉興山兇狠咆哮一聲,四翼靈獸踏蹄而起,那柄金芒閃爍的長劍猶如懸日在掌,刺的人睜不開眼。
兩尊白玉京修士間的斗法,又都手執鴻蒙仙劍,光是出手間的余威,便足以令天地顫動!
然而他那策馬踏去的身影,卻在一襲紅袖揚起的霎那,便被雪白的劍光給籠罩了進去。
與多年前如出一轍的一幕。
眾多長老沒有任何猶豫,徑直聯手護住了周遭,雄渾的天地靈氣將那光幕外的地方包裹起來,順勢將所有弟子執事,包括外門長老在內,都是干脆利落的送至內門邊緣,遠離此地。
下一刻,便有凄厲的劍鳴聲炸響。
金白兩色的光芒急速膨脹,呼吸間便是震散了天地靈氣,一道道的傾瀉出來。
空中俯瞰人間的虛影終于抬起手掌,隨意一攥,這才將蕩射的劍光重新給握了回去。
也正因如此,哪怕是修為最高的長老,極盡目力,也無法透過劍光看清里面的情形。
只能感受到那團金白交雜的氣息愈發劇烈,乃至于到了一種令人戰栗的地步。
直到一道靈獸的哀嚎聲響徹四周。
終于有靈光潰散,涌入了上皇大城之中,隨即城門緊閉,消散在了云霧中。
“”
眾位長老沉默了一瞬,相視看去,皆是看見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他們知道蘇紅袖肯定比劉興山要強但沒想過會強出這么多。
這時,空中虛影卻是發出了一道微微的嘆息:“唉。”
隨即他再次揮手,散去了漫天劍光。
只見光幕之外,一道倩影呈持劍姿勢而立,渾身鮮紅大袍早已破爛不堪,白皙臉龐上唇角染血,睫毛下的眼眸攜著幾分嘲笑看向腳下。
她手中并沒有東西,溫玉寶劍早已崩碎,只是虛握而已。
但劉興山半跪于地,好似真的有一柄劍搭在他的脖子上。
他雙手撐著微微顫抖的身軀,發冠掉落,黑白相間的發絲胡亂披散,看上去受的傷還要輕些,卻雙目圓瞪,青筋炸起,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知道為什么輸嗎?”
蘇紅袖略微側首,斜睨了過去:“老東西,因為你的狠只是裝的,而本座的是真的。”
被當著面嘲諷,劉興山卻沒有反駁,當他下意識俯身的剎那,道心就已經崩碎的差不多了。
他只是死死的咬緊牙關,眼眸中的血絲愈發密集:“我什么都沒做,什么都沒做!你這是同門相殘!”
聞言,蘇紅袖舔了舔猩紅的唇角,神情間多了幾分譏諷,整個人重新變得慵懶起來:“在伱說這句話之前,我確實不太清楚跟你有沒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