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繼承合道寶地,就得有對寶地生靈之性命的承擔。
這不是培育繼承人,過家家,養娃娃。
凡俗中的皇帝還可以先登位,再慢慢學習何為帝王之道,但仙宗道子不同,當她合道的瞬間,整個宗門的生死皆系于她一人之身,再無反悔的余地。
道子可以做任何決定,只要能贏就行,并且一次也不能輸。
先掌權,再證明自己有拿住這份權力的實力與心性,最后才是真正登位。
“……”
沈儀略有些不習慣的收起了飛劍。
自從出了南陽以后,他還是第一次體驗動了手以后不需要趕緊撤離的感受。
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翠云礁的兩頭,兩人背對著盤膝而坐。
沈儀的扳指上面有血河匯入他的眉心,一尊尊鎮石開始成型,大量的妖魔壽元開始流逝,妖魔本源大量的融入妖魂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
一尊肉翼蠶蟲在那無邊夜幕中睜開了眼睛。
礙于蘇家姐妹的存在,它并沒有咆哮,亦沒有揮散出氣息,但那雙微微轉動的眼眸中,卻是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兇狠。
無需量柱尺觀測,僅是粗略的掃一眼,就知道它絕非一品道柱可以媲美的。
接近三十枚妖魔本源,便是給沈儀再添了一尊白玉京的妖魔打手。
先前那九頭別的妖魔里,僅有兩頭金紋龜妖。
剩下的大妖,都是龜族這些年來擯斥異己,打壓其他水族,最終做到一家獨大,收服至龜軍的大將。
又是一百四十余枚妖魔本源耗盡。
它們全都在夜幕中睜開了眼,模樣夸張猙獰的造像,逐漸活了過來。
“呼。”
沈儀沒有急著突破返虛九層,而是起身看向了那個發絲逐漸烏黑起來的老嫗。
蘇紅袖同樣睜開眼,抱起妹妹,將其放入了傳送劍陣之中。
隨即掐動法訣,安靜看著蘇語裳消失在原地。
她身上的氣息雖算不上濃郁,但也沒了先前那抹好似下一秒就會坐化的虛弱。
“弟子還有事情要做,南陽宗主有沒有興趣?”
送走妹妹,蘇紅袖朝著沈儀拱手,雖然對這年輕修士不算太熟,但先前對方的舉動,似乎對妖魔的尸首很感興趣。
聞言,沈儀將眸光投向了前方的水域。
如果沒記錯的話,對方先前說了要殺它全家,現在連那頭龍孫都未露面,肯定是算不得圓滿的。
他只是有些疑惑,難不成真的可以入水去殺龍孫?
沈儀收回眸光,點點頭:“感興趣。”
見狀,蘇紅袖唇角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這位年輕的宗主,真挺對她的脾氣的。
離翠云礁遙遠的水下大殿內。
繁華的石殿被各式珍寶點綴,顯得豪奢無比。
這是龍孫母族的地盤。
哪怕肉翼蠶蟲一族算不得什么頂尖勢力,但只要掛上龍宮的旌旗,在南洪水域之中,便是實打實的龐然巨物,無人敢于招惹。
柯老七靠在猶如床榻的寶座上,用力攥緊手中的海螺。
隨著時間的流逝,它的神情愈發陰沉起來。
那邊還是沒有回信。
柯老七終于沒忍住坐直了身軀,看向了手中的海螺。
在他身后,一個美婦輕輕拍了拍它的肩膀:“你是龍孫,莫要失態,有你舅舅在,不會出問題的……即便真出了問題,伱也要穩住心神,這樣才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柯老七深吸一口氣:“不必安慰我,我心里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