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那臂上的皮膚帶著淡淡的鱗紋,似乎又不是凡人。
“余氏一族?這消息是多久前送到宗內的?”
鄭芊手握玉簡,經驗老道的掐了法訣,將眾人的氣息盡數斂起。
“大約十多天前吧,其余執事都不太愿意來南洪邊緣。
"柳倩云答完,回身又給沈儀解釋了一下。
余氏總數不過萬,乃是被水族侵犯的修士所誕下,按血脈來講,算是半人半妖,不過他們向來自稱為人,不靠水族,反而算是南洪七子的附庸。
"“礙于血脈的原因,別說合道境了,最高也就出過返虛三層。
"“故此也沒有寶地給他們藏身,偏居一隅,求活路,還是挺慘的。
"“這次他們舉族之力,出價三品寶材一件,以及月珠若干,也算挺豐厚的酬勞了。
"聞言,沈儀朝著周圍掃了一眼。
半妖這種東西,其實他曾經也見過一些,譬如鎮魔司用的妖馬,只不過妖人還是第一次聽說。
當然,沈儀更感興趣的是妖魔在哪兒,還有類似的半妖的算不算壽元。
“他們躲哪兒去了?"鄭芊握著玉簡,朝著河邊走去。
突然間,腳下濕潤的泥沙內探出一只布滿鱗紋的手,顫顫巍巍的晃了晃。
片刻后,那只手撥開周圍泥土,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泥水洞:"求求上仙..屈尊降貴,下來說話."鄭芊沉默了一瞬,面露為難之色。
但還是帶著眾人化作流光涌入了那泥窟內。
不知經歷了多少個曲折,眼前忽地一亮,只見在倉促開辟出的潮濕洞穴內,一道道皮膚蒼白的身影密密麻麻擠作一堆。
皆是雙手抱膝,埋著腦袋的姿態。
粗略掃去,竟是是不過千數,隨著低低的哀鳴,顯得無比凄涼。
周遭墻內嵌滿了拳頭大小的明珠,散著月華,周圍的光亮盡是從這些月珠而出。
“你們腦子出問題啦?”
鄭芊眼皮發跳,顯然是對于如此大的損傷有些吃驚:“陸上住不了,回洪澤啊,那堆水族就是再嫌棄你們,也不至于滅你們族吧。
"先前帶領幾人進來的余氏族人噗通跪地:“上仙說的在理,只是祖訓不可違,進了水,那就真成妖了,再無回頭路可言。
"聞言,顏文成輕輕嘆口氣。
畢竟這余氏一族的出現,本就不太光彩,或許比真正的人族修士還要更恨洪澤水族。
即便遇到這種情況,也只是退而求其次,藏于泥穴,不肯真正退入水中。
僅十余天時間,近乎滅族。
若是清月宗有哪位執事愿意提前趕來,或許情況將會大大不同。
只不過住在合道寶地里的生靈,本身就很難和外面的生靈共情。
他抬眸朝沈儀看去。
卻見對方正從墻上取下一枚珠子在手里端詳。
“余氏有部分水族血脈,也擁有了近似的神通,可以凝聚月華為珠,對于修士而言,算是不錯的補藥,但他們只是半..顏文成將余下那個“妖"字給咽了回去:"對于化神修士還算不錯,對返虛境升宮的用處就不大了,勉強用來補補氣息。”
“這樣啊。
"沈儀順手將月珠放回去。
“這是我族的鎮族之寶,還請上仙笑納。
"那余氏族人從懷里取出一截鮮紅珊瑚,恭敬的將其舉起,獻至鄭芊面前,嗓音顫抖道:“還請上仙出手降妖,替我余祖復仇。
"那截珊瑚上的氣息濃郁異常,顯然不是先前的青陽枝能比擬的。
單從道宮價值來說,至少也算是一頭化神境的赤眼玄鳳了.“你們老祖死了?”
鄭芊直來直往,略有些沒禮貌的問道。
余氏族人面色微苦,但還是老老實實道:“余祖重傷,還未隕落。
"“什么經過,說來聽聽。
"鄭芊感受著渾身的潮濕,強行按捺住情緒,繼續問道。
“半月前來了一群金火雀,就住在遠處的山上,我等看在眼里,卻也沒有去打擾它們,井水不犯河水,沒成想它們鳩占鵲巢,反倒嫌棄起了我等身上的水腥味..在洪澤,每一塊陸地都是需要爭搶的存在。
“我等不愿離去。”
“爭搶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