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關西數年,他太熟悉這種味道了,必是駱駝無疑!于是舉步走了過去。
前方果然圈了一批駱駝,圍在柵欄內,大概有二三百頭的樣子,悠然自得地咀嚼著干草,似乎已經習慣了周邊人來人往的環境。
旁邊坐著幾名少府的小吏,一臉晦氣。大過年的,沒法回家,還在這賣駱駝,換你心情能好么?
他們也不認識庾亮,只當是哪個尋常富人,公式般地介紹一番后,便坐了回去,不怎么上心,
不怎么熱情,反正賣不賣得掉都和他們沒關系,大不了再拉回去,由少府出錢養著好了。
見少府小吏不說話,棗庸覺得自己該表現一下,便上前揪住一人衣袖,說道:「見著人來買駱駝,爾等不該招呼一下么?」
「哎,我新買的綿衣,莫要扯壞了。」被揪住的那名小吏不樂意了。
少府上上下下怕不是有二十多萬人,遍布全國各處,儼然獨立王國,一應升遷更是天子任命,
他們什么時候怕過人?
「綿衣值幾個錢?」棗庸說道:「速來招呼。」
「務安,算了。」庾亮看了看駱駝,問道:「此皆龜茲駝耶?」
「不止。」那名小吏的態度總算好轉了一些,道:「龜茲、焉耆、疏勒駝皆有,其實都是一種駝,搶的地方不一樣而已。興許還有一些北邊草原搶來的,我記不清了。那邊的烏孫、匈奴部落,
似乎有騎駱駝打仗的。」
庾亮點了點頭,然后喊來一名家仆,讓他留下講價,自去另一處閑逛。
「什么?全買了!」身后傳來了小吏不可置信的聲音。
庾亮面帶微笑。
他家也要以長安為基,向西拓展買賣了,駱駝是必需之物。
走了三百余步后,前方又是一個大型露天馬圈,大概有三四百匹馬的樣子。
西征之役,前后弄回來一兩萬匹,雖都稱「駿馬」,其實還是有差別的。
少府和諸牧監把好馬拿走培育,中等馬賞賜軍士和官員,下等馬就拿出來賣了。但就是這種下等馬,也非常不錯,至少賣相很好,因此圍在這里的人極多。
庾亮遠遠看了看,頓時打消了買馬的念頭,不過他看到了一個熟人:齊王府舍人鄧綏。
鄧綏似乎是來買馬的,這讓庾亮啞然失笑,
齊王好不曉事,西域之馬去了平州,能不能適應當地的環境都是個問題。
不過又有些疑惑,天子難道沒有賞賜齊王馬匹嗎?他記得前陣子賞了百余匹真·駿馬給齊王,
說是讓他帶回去配種,即用平州當地的母馬與這些西域駿馬配種,以期誕下適應當地環境的新馬。
興許是不滿足吧,還想多買一些,齊王為了順利就潘,倒是舍得下血本。
馬圈外還圍著一群高鼻深目的胡人。
庾亮從外表上看不出他們是什么身份,也懶得去打聽。
胡人只是在外面略略看了看,大部分時間在相互閑聊,顯然不是來買馬的。
庾亮從他們身旁路過時,特意看了下這些人的表情,那是相當復雜啊。
嘿,兔死狐悲么?庾亮倒背著手,沒有停留,氣定神閑地離開了。
妹夫征西域固然引得雍、秦、河、涼、沙、朔六州數十郡騷動不已,但也是真打出了威名,讓這些胡人傷感的同時又驚懼不已,今后大概會老實許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