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責任地講,人家馬來人帶些椰子、水稻,乘坐獨木舟都能橫渡印度洋,
殖民馬達加斯加,維京人乘坐十幾噸的小船去斯瓦爾巴群島捕鯨,多翻船就多翻船唄,能咋地,不就海難多一些嗎?沒事的—
想要提高造船技術,將內河船遺毒從海船上盡數剔除,盡量少沉船、少死人,你的要求疑似太高了,航海本來就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搏命行為,一千年后都是走投無路之人最后的賺錢門路。
「就這樣吧。」邵勛說道:「朕沒造過船,就不胡亂評判了。只有一條,造出來后,盡量貼著海岸走,不許去深海。」
「是。」曹疑應道。
「走,用飯去。」邵勛說道。
曹疑道了聲謝,與邵勛一起來到龍鱗殿偏廳中。
尚食很快端來了早飯,很簡單:餅,各種餅。
「束廣微曾言冬日‘充虛解戰,湯餅為最’,朕早上練了武,就喜歡來一碗湯餅。」邵勛招呼道。
除湯餅外,案幾上還擺了其他許多餅。
比起束皙所在的年代,這會又多了豚皮餅、雞鴨子餅、截餅、膏環等,幾有二三十種餅,邵勛喜歡吃雞子餅(雞蛋餅),這會便擺了一大。
「昨日太官署有人言,安定之麥用洛陽之磨磨之,輔以河東之蔥、罕之羊、隴西之牛、仇池之椒、濟北之鹽、新豐之雞,制成肉餅,放在金鉍中煎,則色香味俱全。」吃完湯餅后,邵勛又夾起一枚煎餅,說道:「卿可嘗此物。」
曹疑見了,也拿起一塊煎餅,吃著便覺美味,下肚之后,擦了擦嘴,嘆道:「今日始知天家盛之美。」
邵勛大笑,道:「非欲君艷羨。天下不患無財,患無人分之。若能將諸州物產廣輸各地,讓諸州百姓互通有無,又豈獨天家受益?昔者,先民不過食泰飯而已,調以鹽梅,滋味寡淡。而今則有諸多餅物,胡麻油、椒、鼓、醬佐食,葡萄美酒盈樽,豈非天壤之殊乎?」
「譬如那扶南之甘蔗,一丈三節,可榨許多糖。若能廣輸北地,百姓亦能食之,豈非大贊?三十年前,便是北地士人欲食甘甜之物,不過怡、蜜而已,若能得蔗糖,定然供不應求。」
曹疑聞言,拱了拱手,道:「陛下思慮深遠,臣佩服之至。」
邵勛擺了擺手,道:「不積步,無以至千里,而今第一步尚未邁出,早呢。」
其實邵勛也不知道扶南甘蔗能榨出多少糖,大概產糖率很低。
后世的甘蔗產糖率很高,但那是育種過的。歐洲人大航海去到塔希提島,發現上面的甘蔗產糖率極高,吊打當時已發現的所有甘蔗品種,且提升得不是一星半點,故引種至各處,21世紀的甘蔗基本都帶有塔希提甘蔗的血統。
但一一湊合著用吧。
便是冷地方種的甜菜(前身海甜菜,在地中海,此時已擴散至西亞),這會也更像蔬菜,而不是可以榨糖的經濟作物,產糖率低得可憐。
沒有育種、雜交、提純過血統,啥玩意都不好使。
「朕有很多想法,欲造福天下土民,奈何肘頗多。」邵勛說道:「思來想去,唯有一招,以利使之。聽聞曹卿諸子無心仕途,但貨殖而已,可真?」
曹疑心下一跳,這話什么意思?
他兒子很多,卻只有長子在做官,其他人要么在家讀書,要么治產業。
難道天子指責他心懷怨,不愿讓諸子出仕新朝?
「曹卿無需多想,朕如今見著一人便勸他們多多經營產業。」邵勛說道:「
可曾去江南看過?」
「臣已托人去建郵了。」曹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昔有東萊劉氏、氏子弟隨蘇峻南渡,今愿售賣田莊,這會應在談價錢了。」
「你倒是厚道。」邵勛笑道。
「都是鄉黨,不能做得太難看。」曹疑說道。
「莊園在何處?」邵勛問道。
「臨海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