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再多也沒用,就是怕死,就是門戶私計,沒什么好多說的,山遐也不愿在這些事上辯解,他自己都沒臉多說。
「陛下勿憂,邵勛有容人之雅量,必不至于做得太過難看。」說完自己都懷疑的鬼話后,山遐不忍多看司馬衷重新亮起的眼神,徑直出了太極殿。
山遐的使者是山瑋、杜義二人。
他倆趁夜出了丹陽郡城,然后還特意繞了下路,避開兩軍筑壘區域,免得被誤傷,然后才趕到了郭誦營中。
「郭將軍。」二人通名之后,便躬身行禮。
郭誦從懷中取出一張紙,仔細看了看后,又對杜義說道:「使者且將姓名寫一下。」
杜又不以為意,在紙上寫下了「杜義杜弘治」五字。
郭誦對比了一下,確認無誤后,熱情了許多,上前一把拉住杜義的手,
道:「杜公請坐。」
杜義笑瞇瞇地坐下了。
「山府君也坐下吧。」郭誦指了指旁邊一張不知道從哪搬來的坐榻,說道。
山瑋點了點頭,不是很踏實地坐了下去。
「城內如何了?」郭誦問道:「大軍不日即至,再不降可就晚了。」
「此番而來,正是為了此事。」杜義說道:「一時三刻之前,王導已死于自宅。中領軍王處明臥病于榻,部將、僚佐人心惶惶,山都督正遣使者勸說,想必日出之前就會降順。棘手之處在于司馬無忌、司馬二人。」
「司馬無忌率四千眾與將軍所部對峙,固然該死,然其可破也。」杜義說道:「丹陽郡兵乃至歷陽鎮兵自后掩殺,司馬無忌猝不及防,定然大敗。然司馬美一直滯留京口未歸,許是在煽動北府軍頑抗,不可不防。」
「此事易耳。」郭誦說道:「待舟師大至,江北大軍齊齊南渡,破之易如反掌。」
「將軍所言極是。」郭誦都這么說了,杜義自然不會廢話,直接道:「那就無妨了。臺城已盡在掌握,若將軍應允,今夜便可南北夾擊,取司馬無忌頭顱,
抵定大局。」
「就這么辦了!」郭誦一拍大腿,咬牙道。
他也是膽大的,手頭不過幾百兵,就敢與山遐南北夾擊,消滅擁有四千軍土的司馬無忌部。
「不過一一」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臉色一肅,道:「破敵之后,不要急著收兵,應把守各處要道,勿要令賊官賊將跑了。」
「是。」杜義拱了拱手,說道。
其實要跑早跑了,現在還留在建鄴的就沒打算跑。
「不知楊將軍在何處?」杜義又問道。
「他應還在長城、陽羨一帶,前些時日剛剛大敗劉超、趙胤,應很快就要來了。」郭誦說道。
杜義松了一口氣。
要想控制這么大一座城池,幾百人甚至幾千人是遠遠不夠的。萬一因兵力不足再出點什么亂子,可就不值當了。
是夜,山遐遣督護周光率三千兵出城,聯合丹陽郡兵兩千,與郭誦部前后夾擊,大勝。
司馬無忌單騎走免。
日出之時,晉中領軍王舒「病逝」,尚書令卞壺自盡—”
郭誦也不急著進入臺城,他的兵不夠,在長干里就地扎營,同時將情況報給楊勤,催促其速速進兵。
九月十三,楊勤還沒來,湯祥率萬余兵馬趕至,進駐石頭城。
與此同時,堂邑、廣陵一帶船只密密麻麻,大規模的渡江已然展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