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真的重要嗎?祖氏去宣城了,敗于司馬沖的禁軍和蕪湖僑兵,而今大概也不敢來新安,那么擔心作甚?
難不成一張猛咽了口唾沫,問道:「府君,既無兵可用,我等怕是只能死節了。」
卞胗哭聲稍止,喃喃道:「死節——”
黃尋推了一把張猛,暗罵他不懂事,自已則湊到卞胗身前,道:「府君,事已至此,不如降了?」
「降?」卞胗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樣,應激反應般跳了起來,罵道:「黃尋,你莫不是要陷我于不義?我父乃尚書令,我祖為中書令,我為太守,世受國恩,你竟然要我降賊?」
「唉。」俞縱嘆了口氣,道:「府君若要戰,那便戰吧,大不了一死而已。
」」
黃尋又悄悄端了俞縱一腳,對卡道:「府君,有些話不中聽,但都這時候了,再打下去也沒甚意思。聽聞尊慈乃梁國裴貴嬪之妹,降梁不失為一條出路。」
「什么?降梁?萬萬不可!」卞胗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道:「除非我死我便是被賊人所執,也寧死不降。」
黃尋懂了,只見他轉身看向俞縱,道:「還愣著干什么?」
俞縱恍然大悟,猶豫片刻之后,長嘆一聲,出門找來一根繩子。
卞胗見了,破口大罵:「俞縱賊子!你要做什么?難道要謀反?」
「得罪了。」俞縱上前,將卞胗綁了起來。
卡胗沒太過掙扎,只是嘴里罵個不休。
「輕點,別弄疼府君了。」張猛在一旁說道。
「閉嘴。」黃尋看向表弟,呵斥道。
將卞胗綁好之后,黃、張二人押著他往府衙而去,一路上許多人見了,盡皆愣然。
俞縱則帶著親信彈壓住了少許郡兵,令其謹守城池,不得妄動,然后派人前往宛陵,接洽投降事宜。
二十一日,卞胗「被迫」行文各縣,反正歸梁,至于他們聽不聽,那就天知道了。
如果說新安郡上演的是喜劇的話,那么吳興郡上演的就是悲劇了。
烏程、廣德之間的原鄉山(今長興仙山附近)上,原鄉(縣)長姚儒嘆息一聲,道:「府君,我這便離去了。」
虞譚緊繃著臉,面向西側山外的湖泊密林,一言不發。
姚儒似是有些羞愧,多解釋了幾句:「宣城大敗,局勢糜爛,我姚氏家小力弱,實在摻和不起這些事。況我祖瑩在武康,沈氏威逼甚急,再不走,宗黨恐要為其所害。」
姚氏是武康縣一土豪,與沈氏比鄰。論起實力來,比沈氏差了許多。
虞譚征集吳興豪族兵馬南征北戰,姚氏拼了老命也只出得兩千兵。
前番攻錢氏、孫氏,他們都動手了,甚至在永世史家散伙而走之時,劉超、
虞譚兩面夾攻,姚氏也跟看嘶殺了,不可謂不賣力,雖說他們也收編了部分錢氏莊客作為酬勞,但真的賺了嗎?仔細算下來可能是虧的,因為大頭姚家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