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桓溫隨口命令身后的部曲去與來人交涉,自至桓彝身前行禮。
「將來江南清查賊黨,無論如何要幫紀氏說話。你還小,有些事不知道,
唉。」桓彝說道:「當年初渡江———」
渡江之人千千萬,有人自荊州渡江,有人自江州渡江,有人自揚州渡江。桓彝先至江北,有人舉薦他出任淮南遒令,未成,于是直接渡江南下,第一站就是宣城,帶著母親和族弟桓獻。
選擇宣城是有原因的。
曹魏后期,大司農桓范罹難,一部分桓氏子弟外逃,首選目的地就是東吳,
其中有居吳郡的,有居會稽的,有居于廣陵的,也有居于宣城的一一桓范之子桓楷、桓彝的祖父。
司馬炎開國后,算是比較厚道的,救免了很多人,包括桓家。
于是桓彝的父親桓顥就找了個機會,出仕普朝了。
而在此之前,桓楷、桓顥父子在宣城宛陵住了二三十年,與本地人有所結交當然,他們在東吳地位也不高,結交的層次自然高不到哪去。
桓楷、桓顥與宣城紀氏相善,桓彝年幼時也與紀氏子弟一起玩耍。
紀氏只是一個本地土豪,雖然有莊園、有部曲、還經商致富,于宣城、宛陵二縣都有很大的勢力,但在桓氏這種經學世家的刻意結交下也抵擋不住,基本已是通家之好。
桓彝渡江后,找到了年幼時的玩伴紀世和,一時老淚縱橫。
桓彝母親抵達宣城后,很快故去,葬于宛陵,后來桓彝去了建郵,紀世和一直幫忙打掃墳瑩。
桓彝曾去廣陵尋過親,沒怎么在意,但卻對紀世和說將來我若橫死荒野,為我收尸的一定是你。
兩人這種關系,自不必多說,桓彝若不拉紀氏一把,別人要戳脊梁骨的。
桓溫聽父親這么說,對紀憲深施一禮,道:「桓紀兩家,榮辱與共,此誓不變。」
桓溫說話時面對長江,好像很有說服力。
紀憲立刻將他扶起,道:「弟無需如此。」
兩人客氣間,前方皖口城那邊過來了一隊人,為首的便是振武營督軍韓忠志。
在看到桓彝、桓溫后,經翻譯提醒,立刻上前行禮。
「俗禮就免了。」桓彝看著前方的皖口城,感慨道:「昔年曹魏、孫吳為爭奪此城,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陸遜于石亭大破曹休,俘斬萬余。沒想到時過境遷,皖口守軍卻一擊而破。」
翻譯很盡責,韓忠志聽得很憎逼。陸遜、曹休是誰?不認識啊。
不過到底是惡補過的,聽到「陸」字后要素察覺,暗道此陸遜必是而今和大梁頑抗的陸氏子弟先人。
同時暗暗警醒,那什么陸遜能斬殺一萬多陡地武人,江南兵的戰斗力卻「不可小亞。此番要偷渡過江,得打起精神了。
當然,他|有那么點疑惑,難道江南文恬武嬉,沒仗前能打了?為何建鄴搞成那個樣子?
一時間,腦子都要炸了。
桓彝很電注意到了韓忠志的表情,遂笑道:「扯遠了。」
然后將紀憲請過來與韓忠志相識,讓他們私下溝通渡江后的細節。
對岸有沒有人接應,太重要了。
有人接應,那就有糧草、器械供給,有休憩之所,甚至是藏身之所。
桓溫看得躍躍欲試,最終還是黯然垂首。
能護送父親到此已是極限,若敢跟著過江,符寶怕是要帶著一群女兵殺過來這一仗注定只能看別人立功了。
最可氣的是,從皖口偷渡至宣城還是父親提出的建議。魯王得知紀氏愿意歸順之后,便將此事告予張碩知曉。
張碩很有決斷,立即安排一批人,決定偷渡宣城,在吳人后方再開辟一個戰場,令其首尾難以相顧,最終崩潰。
當天夜衛,六百步卒、三百騎卒自皖口偷渡,大部抵達對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