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自淮浦南下,原祖遜舊部、牙門將童健率兩千北府兵及兩千土兵投降,接應大梁王師。
另一路自下邳南下,直趨重鎮淮陰,北府從事中郎韓潛在城內舉兵降梁,為部將刺殺,余眾緊閉城門了,死守待援。
北宮純的目標就是這些人。
「都督但南下擊賊,仆自下邳征集兵員、糧械送上。」太守繆愷躬身行禮道。
「昔年李公表你為下邳太守,我不如他,沒法讓你再往上一步,但挪個地方,下邳換成廣陵,卻不無可能。」北宮純一邊往浮橋走去,一邊說道。
繆愷乃文學世家出身,但在下邳鎮守多年,與吳人真刀真槍干了不少回了,已經習慣武人的這種說話方式,聞言笑道:「若能換成丹陽太守,豈非更妙?」
北宮純哈哈大笑。或許這只是玩笑之語,短期內沒法打過長江去,但并不妨礙他們暢想一番。
「劉遵鎮盱眙,帳下有勁兵數千。朝廷數次招降不果。都督攻打淮陰之時,小心此輩乘船背。」繆愷又提醒道。
北宮純脾氣不錯,點了點頭后,便登上了哎嘎作響的浮橋。
橋面之上,一隊隊軍士正在南行。
他們愁眉苦臉,一副根本不想打仗的模樣。
他們要么是世兵,要么是田舍夫,本來就不可能做到聞戰則喜。依著他們的心思,最好不要打仗,安安靜靜過完這一生。這會被強逼著南下,心中苦楚可想而知,家里春耕怎么辦喲!
但沒人在乎他們的想法,一隊隊、一營營如同犬與雞一樣被驅趕著前往淮陰。
北宮純敏銳地噢到了軍中士氣有些低落。
如何鼓舞士氣呢?他在涼州那種狂野之地帶了半輩子兵,經驗太豐富了,立刻遣人沿途宣揚:南下廣陵之后,可大掠女子、金銀、財貨,有事他擔著。
全軍士氣大振!
二月初二,邵勛在廣成澤收到了「更新后」的第二份軍報,稍稍得知了一些江南的亂局。
在這一刻,他更加無奈了。
若能將水師主力從巴東、巴郡及南郡瞬移到廣陵就好了「傳令諸營加快進軍,死死看住江北賊軍,不令其回援江南。」
毫無疑問,這是想盡得江北之地,打成歷史上后周、北宋對南唐的局面。
至于下一步能不能自此渡江直取建鄴,邵勛其實沒什么信心,因為北宋推到了江北,
經營不少年了,仍然不敢自瓜步一帶直取建郵,而是從上游湖北偷渡過江。
「河陽諸渚、汴梁沙海還有多少艦船?待江河化凍之后,悉數調往壽春。朕知其屢戰屢敗,不是吳人對手,兵部會同供軍院撥發賞賜,以激勵士氣。」
這批人在黃河及汴梁湖泊里再練五十年也不是江東水師的對手,壽春大戰時拙劣的表現已然說明了問題。且精銳早就抽去江陵擔任水師的軍官及基層骨干了,留下的戰力不行,只能說聊勝于無,寄希望用重金激勵士氣,逼他們去死戰,創造可能的戰機。
「盡力救援金城,將傷兵、俘虜撤下來,再增派援軍。城池給我守住,戰后自有厚賞。」
金城在蒲洲津上。渡江就那么幾處地方,晉人也主要防守渡口,金城雖不是什么好渡口,風高浪急容易出事,但卻是大梁唯一掌握在手中的渡口,沒別的選擇了。
「傳令禁軍各營、府兵各衛、諸州,二月一」
說這句話時,他想了許久,最后說道:「戰事頻繁,還是先準備春耕吧。一俟春耕完畢,分批出征,協助攻取歷陽、合肥、廣陵、尋陽。」
「另,朕手書一封,著鴻臚寺選取能吏攜至武昌。瑯琊諸葛氏與朕鄉里比鄰,相望尺尺間。既為比鄰,情誼自深。道明之才干,朕素知之。若舉州降順,不失公侯之賞,臺閣重臣虛位以待,決不食言。」
「就這幾份旨意,即刻發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