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遇到的那股晉人—吳兵,似乎有一千多?」又喝了一口酒后,丘孝忠拿衣袖一抹嘴,道:「才這么點人,八十騎夠了,隨我沖。」
見眾人有些猶豫,丘孝忠為了鼓舞士氣,說道:「建郵這么大個城,應有很多財貨。
監軍還在江北,你等私下里藏一些,沒人會知道。」
此言一出,眾軍士氣大振。
丘孝忠笑了笑,當先走出了烽燧。
片刻之后,數十騎翻身上馬,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之中。
黑夜之中,司馬昱只覺自己的魂魄都要散掉了。
這才跑了五里路,胸口就火辣辣的,只覺上氣不接下氣,難受得想死。
眾人看他實在不行了,只能停下來,先找個避風的地方休息,再仔細辨別方向,看看附近有沒有相熟的民家躲避。
「方才西邊、東邊皆有馬蹄聲,而賊眾又是自北而來,唯有向南,方有一線生機。」方才護著司馬昱一路南逃的軍校在一旁建言道。
司馬昱臉色蒼白無比,喘了許久之后,方才問道:「君何人?」
「虞氏遠宗庶出,賤名恐污賢王之耳。」軍校回道。
「你救了孤,便是有功。壯士何名?官居何職?」
「會稽虞節,暫領副牙門將一職。」
「好,孤記下了。回到城中,定有厚賞。今有護兵幾何?」
虞節轉身看了一眼,道:「方才路上收攏了一些,還有四十余人,另得驢兩頭,大王可騎上一頭,節省腳力。」
「善。」聽到有驢,司馬昱大喜,頓時氣也不喘了,腳也不酸了,起身說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城復命再說。」
虞節沒有二話,招呼軍士們牽來驢,一頭給司馬昱,一頭給王述,然后簇擁著二人,
隱入了茫茫風雪之中。
這一路并不好走。
剛向南偏西方向走了三四里,收容了數十潰兵,身后便傳來馬蹄聲。眾人神色大變,
竟連轉身御敵的勇氣都沒有,紛紛避往道旁。
追兵不過十余騎,發現了這群人的蹤影。
他們奔馬而至,連發數十箭。草叢之中驚呼、慘叫聲四起,模模糊糊的人影一瞬間炸開,四散而逃。
追兵分出數騎,直往草叢而來,其余人則繼續向前,很快就消失了。
司馬昱嚇得魂不附體,匆匆避入竹林之中,王述等人接而至,盡皆神色惶恐,不知所措。
虞節倒還算勇猛,他找來了一張步弓,瞇著眼睛,瞄了許久后一箭射出。
黑乎乎的騎士身影晃了晃,轟然倒地,
虞節信心大振,又連發三箭,許是黑暗及風雪影響了準頭,這次只射翻了一匹馬,騎土墜地之時一個翻滾,竟然不退反進,直朝竹林沖來。
虞節棄弓捉刀,咬牙招呼身側幾名軍土,一擁而上,以傷一人的代價,將這名昏了頭的梁兵斬殺于竹林外。
連續損失兩騎,剩下的幾人不敢再深入了,許是覺得一股潰兵而已,不值得他們搏命,于是撥轉馬首,追趕前隊去了。
司馬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原來,好好打的話,也不一定就干不過這幫賊人啊。剛才是不是過于驚慌了,如果自已不跑的話,也不一定就輸吧?鬼知道梁賊有幾個兵,反正到現在看到的都是數騎、十余騎一股,似乎不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