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梁芬應了聲,然后又道:「吳地堂邑太守陳嚴、鄱陽太守熊縉、北府從事中郎韓潛、牙門將童健、弋陽太守樊峻、巴陵令沈楨、御史中丞熊遠、兵部郎金昭明、武昌幕府參軍范汪等人相繼來信,降順之心頗為熱切,老夫想問一句,該如何回信?」
邵勛有些驚訝,問道:「他們不是魯王聯絡的么?」
「與魯王聯絡,但不耽誤給老夫來信。」梁芬無奈搖頭,道:「這些人顯然不滿足于降順,還想著在仕途上更進一步。」
「給石稹謀官的事,妥帖了嗎?」邵勛又問道。
「瑯琊國郎中令,已操辦妥帖。」
「竟如此順利?」邵勛忍不住笑了。
梁芬看了他一眼,道:「陛下難道忘了?渤海石氏、樂陵石氏向與大族聯姻,石稹本來就是士人,當官很難嗎?再者,其人又是石貴嬪母族親戚,瑯琊相諸葛頤也沒有問什么,小小一個郎中令而已。」
「熊鳴呢?」
「范汪建議以其為南平太守,為諸葛道明否了。」梁芬說道。
邵勛哈哈大笑,道:「你們弄得太過火了。真以為諸葛道明糊涂了?他也要面子。最后怎么弄的?」
「諸葛道明讓熊鳴回鄱陽或建郵謀官。」
「得官了嗎?」
「回建鄴當了個秘書郎。」
邵勛點了點頭,然后倒背著雙手,走來走去。
童千斤眼神一凝。
作為侍從,他太清楚天子的某些習慣性動作了,這分明是在猶豫不決。
梁芬也看出來了。
江東這個房子太破了,內部還一堆人挖墻角,看著就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老實說,他也沒想到這兩年暗中投靠過來的人這么多,簡直人人在為自己盤算,吳地人心已然難以凝聚。
這種情況是十分危險的。
沒有人公然跳出來,那是因為他們吃不準別人會怎么做,不愿當出頭鳥。
但事情總是一步步變化的,當累積到一定程度后,說不定就來個總爆發了。你在史書中所看到的聞風而降,一定是有深刻原因的。
「晉廷竟爛到了這等地步。」邵勛感慨道:「仿佛只要偷渡個三五千人馬至江南,各地就將聞風而降一樣。」
「陛下,料敵從寬。」梁芬提醒道。
「知道,知道。」邵勛輕笑一聲,道:「那就試一試。」
「如何個試法?」梁芬問道。
「將十營新軍派去淮南,交由張碩節制,令其襲擾各處。如何?」邵勛問道。
梁芬沉思片刻,道:「可。」
這就是測試。
摸不準情況,那就試一試好了,看看你們到底是什么反應。
「江南雪大嗎?」邵勛又問了句。
「冬月就下過幾場了,臘月以來,又下了好幾場,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聽聞建鄴都凍死不少人了。」梁芬回道。
「那就好。」邵勛不再猶豫,下定了襲擾的決心。
北兵南下,從來不怕冷,而是怕熱。
冬天各種細菌本就不夠活躍,水土不服的情況會大為減少,更別說建鄴都連天大雪了可別讓我的兵一路捅穿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