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點名不至,為大軍擊破的素和部的人。該部當然不止這么點人,只不過被殺戮一部分,逃散一部分,剩下的就這么點了。
「陛下。」搶在童千斤之前,仆固忠臣大禮參拜。
「幾日來,搶了多少人丁、牛羊朕都記不清了。」邵勛將仆固忠臣扶而起,笑道。
蘇忠順一溜小跑過來,充當翻譯。
此言一出,眾人大笑。
經過數番沖殺,他們的心氣也起來了,有那么點兵的樣子了,而不再是奴仆。
「拔拔部的草場如何?」邵勛問道。
仆固忠臣聽了,一時詞窮,竟不知怎么形容,最后只能憋出一個詞:「很好。」
邵勛又笑,然后指著東木根山周圍,道:「這里的牧場都不錯,有些地方還能種地,
想不想要?」
仆固忠臣聽完后,瞪大了眼睛。
邵勛故作不悅,捶了一下他的胸膛,道:「朕說要你家世為草原貴人,難道還有假?
不光是你,橫沖營的將士都有富貴。」
說罷,他拍了拍手,黃門侍郎陰元立刻上前,遞過了一張地圖。
蜜香紙帶著股淡淡的清香,上面畫著東木根山一帶的山川河流,十分清晰。
邵勛指著其中一處,道:「此為長川,乃拓跋氏西遷時,沒鹿回部大人竇賓劃給拓跋力微的牧場。」
「此為寧川,乃拓跋氏西遷時,最先落腳的地方。」
「此為沮洳,乃漢沮洳縣故城。」
「此三處,你可得其一,選哪個?」
「川」是漢字,但在這里其實是鮮卑語音譯,只不過借用了漢字罷了。
在鮮卑語中,「川」是荒灘草原的意思,并非漢語中的河流。
寧川大致在壩上草原與烏蘭察布交界處,位于東木根山東南。
長川在今興和縣西北部,位于東木根山西南。
淚洳同樣在興和縣西北部,但位于長川東南。
這三處里面只有長川是拔拔部的牧地之一。
「陛下,我一一」仆固忠臣頭有些暈。
他只是一個看大門的,驟得富貴,哪里懂這些東西?因此直接卡殼了,不知道怎么說。
邵勛見他那樣子,哈哈大笑,道:「那就長川吧。朕許你筑城一座,世為你家領地仆固忠臣愣在了那里。
邵勛也不管他,直接來到橫沖營將士面前,隨便指著一人,道:「汝何名?」
「貨虜。」此人身上披著一領袖鎧,隱有血跡,看到邵勛時有些氣短,小聲答道。
「陛下,‘貨虜’是奴婢的意思。」蘇忠順在一旁解釋道。
「這不是正經名字吧?」邵勛問道「卑賤的人兒,哪有正經名字。」蘇忠順笑道:「也就長著一個傻大個,部落貴人看著順眼,于是令其習練武藝,便如中原士人編練僮仆成軍一樣。」
「身份是奴婢,貴人稱其為奴婢,久而久之,奴婢竟然成了名字。」邵勛搖頭失笑,
旋又看向貨虜,問道:「你可有家人?」
財產他沒問,應該是沒有的,因為他不是自由牧人,頂多吃喝好點罷了。
貨虜對著蘇忠順說了一通。
「陛下,破六韓氏的貴人見他長得孔武有力,于是讓女奴與其交合,生過幾個孩子,
也不知這算不算家人。」蘇忠順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