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沖散這一股人之后,他們去勢不減,掀起漫天煙塵,直接沖向了迎面而來的另一股拔拔部騎兵。
北風勁吹,煙塵之中鉆出了一大批空跑的馬兒。他們背上的騎士已經不見蹤影,馬兒茫然地跑了一陣,下意識停住腳步。
桓溫的目光追隨著橫沖營的動向。
煙塵仍在向拔拔部腹地移動,他們不斷遇到敵軍集結而來的小股煙塵,碰撞之時,人喊馬嘶,煙塵如同炸開一般,籠罩整個天地。
塵埃落定之后,往往一片狼籍。
橫沖營還在移動,連續擊破數股敵人、血染戰甲之后,他們直接沖到了敵軍車馬附近拔拔部的老弱婦孺哭喊連天,下意識開始了逃竄。
也是在這個時候,另外一處淺灘涉渡口附近,三千騎次第渡河完畢,與射雕營、橫沖營一南一北,兩個方向夾擊而去。
拔拔部集結了一批人馬封堵,但在營地婦孺被襲之后,士氣大跌,被一沖而散。
南北兩個方向投入了五千騎,直接就將斷后的拔拔部數千人擊潰了。
老弱婦孺爭奪馬匹,四散而逃,連家當都不要了。
新軍數千騎追在后面,絲毫不放松。
無論男女老幼,被他們追上就慘叫著摔落馬下。
箭矢破空亂舞,車廂內、車輪邊、小溪畔、草地上橫七豎八倒臥著無數尸體,層層疊疊,慘不忍睹。
議郎邵球第一次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有些目結舌。
這場戰斗和他想象中大不一樣。
沒有兵書上說的各種謀略、各種奇計,簡單到令人發指,也殘酷到令人發指:先追敵,追上了猛沖猛打,擊潰敵人,然后便是一場收不住手的屠殺。
「下山。」身旁響起了邵勛的聲音。
邵球連忙跟上。
眾人來到土包下方之后,只見傳令兵飛快向西奔去。
落雁軍一部渡河西進,收拾戰場,每每找到一個還活著的俘虜,便直接拷問,令其供出放牧地點,然后派人去搶奪牲畜。
屠殺雖然甚烈,但俘虜其實不少,落雁軍將人聚集在一處,派人看守著。
日頭西斜之時,追擊的橫沖營、射雕營等部陸續返回。
邵勛立馬于溪畔,手里提著一桿馬。
「陛下。」諸營軍校紛紛下馬跪拜。
「還等什么?」邵勛馬遙指那些滿臉驚恐之色的拔拔部俘虜,笑道:「去挑你們的女人、你們的奴隸、你們的財貨。」
歡呼聲響徹草原。
邵勛馬高舉。
歡呼聲立刻停歇了下來。
「你們一一」邵勛馬掃了一圈,將所有人都囊括在內,道:「將世為草原貴人,封官授爵,家族之基自此肇建矣。跟著朕,一點一點積贊你們的財富吧。」
蘇忠順看了邵勛一眼,見他沒別的話了,遂大聲翻譯道:「你們一一十營勇士的掌控者,是我天生的仆人,將來要為我統治東到大海,西至金微山,北及林中的廣土地。作為我的仆人,東邊日出之地、西邊月落之地上的子民們,無不歌頌傳揚你們的名聲,你們的家族就此建立,現在去挑選你們的奴隸,好好善待。」
歡呼聲再度響起。
七月十八日,邵勛前往東木根山城,帳下各部兵馬輪番追擊,不斷掃蕩拔拔部殘余勢力,以及附近一些沒去平城卻霜的部落。
一時間,腥風血雨不斷,草原迎來了它的劫難,勢力格局也在發生著深刻的變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