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千兵訓練沒有問題,而今需要見見血。
「什翼鍵,快來看看我的兵。」元真招了招手,狀似快樂地說道。
什翼鍵沉著臉,不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最終還是移步上前,默默看著。
涼城國兩千兵里有一半是步兵,不過這會都帶著馬,馬兒不快不慢地跑著,步兵手撐著馬鞍,一會上馬,一會下馬,而且是從左右兩個不同的方向上下馬。
很明顯,這是在練習騎兵技術。未必是要真當騎兵了,更大原因是熟練騎術,畢竟在草原上作戰,不會騎馬真的難受。動輯幾十里、上百里沒人,不騎馬怎么趕路?
而且這還是水草相對不錯的地方呢,如果是那種比較干旱的沙漠草原,步兵不會騎馬就等死吧。
什翼鍵數年來一直在請教打仗的本事,對這些再清楚不過了。
涼城國軍旁邊是新編成的部隊。
他們多以一千人為單位,小范圍演練。不用多說,定然是之前不熟悉,現在讓他們湊在一起,知道各自本事,了解各自脾性,以更好地配合廝殺。
戰場正中央,單于府大都護王雀兒站在高臺上,偶爾發下一道命令。只有在這個時候,各個千人隊才會相互間配合,演練戰術。
其實這些人底子都很好啊,騎術卓絕,箭術通神,更有那身強體壯的,可直接披重甲破陣沖殺。
邵勛若在中原招募兵員,前幾年光習練騎術和箭術了,不知道要多花多少「冤枉錢」,還不一定有眼前這些人熟練。
「什翼鍵。」元真突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輕聲說道:「小時候你老欺負我,扇我耳光,還把我推在雪地里。我那時候很生氣,一度想找把刀捅了你。后來去了洛陽,阿爺很喜歡我,哄我睡覺,給我講史書上的故事,還帶我出去騎馬打獵,我突然就覺得你很可憐,也不想報仇了。」
說罷,最后看了一眼什翼犍,走了。
什翼犍愣愣地站在那里,只覺被人扇了十七八個耳光,想找回場子都覺得無力。
場中氣氛愈發熱烈了。
從高臺上望去,一支騎軍先小步快跑,然后慢慢提速,朝遠處的草人沖去。
隊伍里人披重鎧,手持長塑,沖鋒過程中慢慢組成了一個相對密集的箭頭。
漫天煙塵之中,騎軍很快沖進了草人陣型之中,長挑刺之間,草人漫天飛舞。
整個沖鋒隊列前奔百余步后慢慢止住,然后稍事休整,又朝另一處草人聚集地沖去。
沖完之后是第三處「沖了四陣!」高臺之上,王雀兒輕聲說道:「馬沖不動了,人應該還有力氣。」
當然,這已經很不錯了。
別看坐在馬背上,但鎧甲很沉,馬更是比后世明清時用的騎槍粗長太多了,也沉重太多,以至于很多馬騎兵壓根不帶弓箭,因為沖鋒刺、挑、砸、掃時,往往需要雙手持馬塑,很難有弓箭的使用場景。
這種玩意,就連行軍時都必須騰出一只手拿著,沒法掛在馬上或背在背上,太重、太影響身體平衡。
「給他們換馬,繼續沖。」邵勛下令道。
命令傳達下去后,牧人牽著馬匹進場,將大汗淋漓、體力透支的戰馬牽走,給同樣汗如雨下的騎兵們換上新馬。
新一輪沖鋒開始夕陽西下之時,邵勛策馬入場,正席地而坐的軍土紛紛把目光投向他。
「沖殺二十余次才力竭的壯士何在?」邵勛問道。
代國鎮北大將軍達奚賀若跟在身后,用鮮卑語高聲問了一遍。
片刻之后,一人出列,行至邵勛面前,拜伏于地。
「汝何名?」邵勛將他扶而起,問道。
「可薄真。」
邵勛一證,他還是知道一點鮮卑語詞匯的,「可薄真」不是看大門的稱呼么?
達奚賀若仔細問了一遍,這才答道:「陛下,此人是普部普骨氏的,因長得雄壯,氣力驚人,賣相好,故為新平城門守卒。其人出身低賤,只是個牧子,無名,亦不知年歲,
鄉人但以‘可薄真’相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