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我的箭術不比你差,我能不能當官?」
「‘大梁部落’在哪?」
眾人七嘴八舌,說個不停。
說話的同時,對拓跋思恭如今的地位十分羨慕,有那心思靈活的人已經在思考能不能復制拓跋思恭的成功,通過為那什么「大梁皇帝」打仗而路身貴人之列。
他們太窮了,很愿意拿命來搏上一搏。
看到眾人羨慕的表情后,拓跋思恭心底生出了一股自豪之意,以至于他開始用略帶點俯視的眼神看向這些或認識、或不認識的鄰居們。
他們連賣命都賣不上好價錢,活似一幫可憐蟲。
當然,他也更感激大梁天子了。沒有他的「奇遇」,以及梁國唯才是舉的軍中風氣,他不可能得到如今的地位。
什么氏族頭領、什么部落貴人,根本不值得他頂禮膜拜,他們在梁帝面前還像條狗一樣搖尾巴呢。
只有跳出這口井,看到外面更廣闊的天地,你才知道這個天下有多大,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要不然,一輩子渾渾噩噩,被部落貴人隨意驅使,今天打這里,明天劫掠那里,賣命都找不對門路。
另外,今天的事情讓他感到有些奇怪。
一般而言,單于或部落貴人點兵之時,有三戶出一丁、三戶出兩丁、一戶出一丁以及最可怕的「大發」。
大發意味著所有能上陣的人都要上,高于車輪的男丁悉數征發,一些健婦可能也免不了被征。
這種情況下若是敗了,意味著部落也完蛋了,留守的老弱病殘的生死全取決于勝利者是否仁慈。
今天很顯然是大發,普部所有能打的都被征發起來了。拓跋思恭覺得普骨問有些小題大做,天子帶了這么多精兵過來,用得著你大發么,演給誰看呢一一呢,你別說,可能還真是演給某人看的。
「阿姐,在家等我。」拓跋思恭扭頭看了看在不遠處徘徊的袍澤們,從行李中取出兩匹絹、四匹黃潤細布,放到了院中一條氈毯上,道:「軍令在身,我先走了,過陣子回來看你。如果這里住得不順心一一」
拓跋思恭想了想,只道:「等我回來。」
說罷,又看了一眼姐姐,翻身上馬,在軍士們的簇擁下,呼嘯而去。
土路上車隊一眼望不到頭,滿載糧草軍資,浩浩蕩蕩向北而去。
驍勇的騎士策馬而過,揚起大片煙塵。
駕車的役徒們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地看向道旁的鮮卑人,嘲笑他們的房子跟狗窩一般從六月十五日到二十日,一波波的鮮卑人、烏桓人、匈奴人乃至漢人自各處集結而來,往平城進發。
及至二十三日,聚集在平城附近的諸部兵馬已經超過四萬。
從高處俯瞰而下,帳篷漫山遍野,聲勢極為駭人。
這還是「卻霜」嗎?僅僅只是卻霜嗎?
二十五日,當邵勛的華蓋出現在平城南方的地平線上時,所有人都知道,大梁天子來了,一切的謎題即將揭曉。
「比原定行程晚了十天。」北風勁吹的傍晚,邵勛登上道旁的高坡:「傳朕將令,東至索頭川、西至鹽、北至大漠的部落首領,都來見朕。朕要一一挨個點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