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想間,仆固問的車隊已近在眼前。
好家伙,看起來兩三千人的隊伍,馬車、牛車破百,旌旗數十面,浩浩蕩蕩,豌里許。正中央一輛華麗無比的馬車,幾可比擬代公,除了沒有狼頭外,其他一點不差。
仆固間掀起布簾子向外看時,脖子上赫然纏著兩條粗大的金項鏈,身體肥胖無比,都不知道還能不能騎馬一一怪不得坐車呢。
這斯是來覲見梁帝,同時聲援王氏的。
如此大張旗鼓,生怕沒人知道他來了,其中多少謀算,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乾奚牟汗默默離開了人群,回到了自己暫住的營地附近。
周圍就是大片的農田,分布于羊水兩岸。
與中原地區不一樣,這里都是春播,沒有越冬農作物。在以往,以檫為主,
泰豆為輔,因為這兩種作物生長期較短,三四個月就能收獲,是放牧之余的重要補充。
單于都護府設立八年了,代國也迎來了一些變化。
春播時粟麥變多了,豆變少了。
同樣的靠天收,一畝粟麥比豆能多出一斛以上的收入,這令耕牧并舉的部落糧食產量大增,實力愈發強盛。
羊水兩岸就多是麥田,或許是因為灌溉方便吧。
稍遠一些的地方則以粟田為主,聽人說此物耐旱、耐貧瘠,沒有小麥「嬌貴」,應是這個原因無疑了。
不過五月隕霜不斷,風還很大,讓這些農田損失慘重,秋天應該還能收一些,但能收多少就很難說了。
奚牟汗細細看著,久久不語。
即便有這樣那樣的災害,但陰山以南還是比陰山以北好,雁門關以南文比雁門關以北好,人都是向往好地方、好日子的,要不為何自漢以來,一批又一批的草原部落死命內遷呢?
奚牟汗第一次認真思考是不是要做出什么改變。
意辛山那地方真的不如這里,更不如中原。
平城宮內,王氏一覺醒來,扭頭看向枕邊的孩子。
五月底的時候,她痛了半夜,最終把這個孩子生了下來。
這是她第五個孩子,也是和他之間的第四個孩子。
這次又是一個兒子,他應該會很高興吧?
但王氏一個人的時候,卻只想流眼淚。
她才二十七歲,就被迫為他生了三子一女,豬都沒有這么——
孩子生多了,美麗不復往昔,外間的物議也水漲船高,多難聽的話都有。
但這是她愿意生的嗎?
她曾經對邵勛說過,她雖然殺了不少人,但她是女人,有時候會軟弱,會在確保不被外人發現的情況下流眼淚,現在就是了。
長子逼迫她,諸部貴人心思回測,就連兄長都想著利用她為王氏家族謀利益,所有人都想著從她身上咬一口下來。
她太難了,尤其是過去的五月。
天災人禍不斷,讓她頗有些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代國看似平靜,但她能感覺得到
期間唯一的安慰居然是來自那個男人。
單于都護府遣人探望了下孩子,那個人直接給她寫信,要率大軍來陰山「卻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