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求人何如求己?」司隸校尉景騫按劍而起,道:「仆來之時,見到東宮侍衛多有逃散者,可見成都已無主。既如此,干脆控制全城,執太子班以獻,此非功耶?」
此言一出,眾人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是,來這里商議何事大家都懂,但話也是很刺耳的嘛,雖然他們都不介意這么做。
范賁面無異色,只看著景騫,問道:「東宮侍衛逃散了多少?」
「我看不下數百。」景騫道:「宮城外散落一地的侍衛戎服,被百姓撿走了不少。再者,侍衛怎么來的,丞相自然清楚。」
范賁一聽,輕授頜下胡須,搖頭失笑。
太子李班為人純孝至極。
天子年輕時拼殺過甚,身上暗傷很多,經常出各種各樣的問題,臥床不起時,太子衣不解帶,日夜侍奉,甚至親自吮膿,讓人贊嘆。
另外,他禮賢下士,對他們這幫蜀中大族十分青睞,經常一起談玄論道、吟詩作賦。
對蜀中士人多有任用,連帶著他們舉薦的人才也來者不拒,一副親近信重的模樣。正因為如此,里應外合拿下他的把握是非常大的。
「丞相————」景騫忍不住催促道。
范責伸手止住了他的話,然后保持這個動作許久。
眾人下意識坐直了身子,看向范賁。
良久之后,范賁緩緩收回了手,看向眾人,問道:「君等家里都沒人了吧?」
「沒了,讓天子征走了。」
「還有少許。」
「就剩十幾個了,還是藏起來的。」
「不多了。」
范賁猛然起身,道:「城里沒人,城外有人一一眾人神色一凜。
「老夫可征一千兵。」范責說道:「你等今日便遣使出城,將部曲莊客都征發起來,開進城內。趁著梁軍還沒來,先把成都控制住。有自己人入城,爾等家小也能安全些。就這么辦!」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齊聲應下。
在李雄搜刮兵馬走后,他們這些蜀地大族就一直有令成都變色的能力,只看你愿不愿意這么做了。
以前擔心李雄打贏了后回來清算,現在看起來他是沒這個能力,那就沒必要客氣。
他們也想活,也想維持家門不墜,就這么簡單,談不上對得起誰對不起誰。
計議定下后,當天夜里便有人穿過亂糟糟的街道,在披甲持械的親隨護衛下,讓城門守卒放他們出城,然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二十二日白天沒有任何變化,入夜之后,離得最近的范氏部曲一千人自城西入內,直接沖向東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