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仍然會不斷上演。
戰場一切塵埃落定之后,梁人便開始押送俘虜遠去。
已經猬集一團近兩方成軍沒有任何動作,顯然膽氣已卻、士氣已奪。
修筑在丘陵上的營壘成了保護他們的最后一道屏障,同時也是因禁他們的牢籠。
墊江附近的梁軍已經全數撤走,江州成軍的糧道已被打通,但局勢并未好轉,似乎更加險惡了。
二月初九,陵白虎夷諸部在徐耀祖的勸說下斬殺成國官員,舉旗歸正。
如果說陵的丟失還不致命的話,那么二月中旬以來,巴郡諸縣的次第丟失就讓江州成軍心慌意亂了,這不但意味著他們丟失了一部分資糧來源,同時也阻斷了相當一部分運輸通道。
二月十三日,犍為郡有人叛亂,殺太守以降。
二月十六,就在李雄被圍的當天,閬中失陷,羅演被擒。
第二天,巴郡江南部分的板蠻陸陸續續降順,幾乎完全斷絕了江州大軍的后路。
至此,李成全國所有能戰的部隊被分割成了三個部分征東大將軍李壽部,還剩三萬多人,另有水師近萬,糧草來源幾乎完全斷絕,陽關雖未被攻克,但已然坐困愁城:
鎮北將軍任調部,還剩約兩方步騎,他們大概是局面最好的一部了,但隨著南方戰局的變,很可能將不戰自潰:
最后便是成主李雄倉促集結的三萬兵馬了,屢經襲擾之后,殘部兩萬人被數千騎困在了廣漢以北數里的丘陵地帶,進退不得。
而且,隨著二月十八日龔春率板蠻攻克廣漢郡城,他們已經和死人無異,
只能依靠隨軍攜帶的糧草過一天算一天。
遙想三個月前戰爭開始時,李成舉國動員,大肆征兵,先后集結了十二萬水陸兵馬,看著倒也兵強馬壯。
三個月過去了,兵馬還剩八九萬,看著似乎還行,但局面被動無比,完全被切割包圍,陷入死地。
戰爭打到這個份上,可以說敗局已定。
李成上下不但土兵戰斗力不如邵梁,就連戰術都被完全壓制了,居然在主力尚存的情況下,一副死兆星臨頭的模樣。
若最后真有七八萬大軍投降、三四個月亡國,幾乎可以肯定史書上對他們的評價高不到哪去。
邵慎是在二月二十日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便派人大肆宣揚。
陽關城頭,李壽、羅恒、蔡興、上官澹、李豹、解思明等主要將官聽聞之后,一時失聲。
有些消息是瞞不住的,更別說梁人還有意宣揚了。
當天晚上,停泊于城下江面的水師艦船便喧噪不已,都督羅恒親自彈壓,結果被亂兵所執,開著船往下游而去,尋梁軍投降。
平心而論,水師的投降是最聰明的舉動,因為他們真的在戰場上擊敗了梁軍,打出了自己的價值。
第一批人投降之后,很快就有第二批、第三批連帶著陸師都喧嘩不休,也就李壽處置果斷,勉強壓下了。
但軍心士氣嚴重動搖之下,江州、陽關的陷落已在旦夕之間。
不過,誰都沒想到,最先出問題的反倒是成都。
二十一日,成都郊外就已經出現了梁軍游騎。
「李雄已敗,不降何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