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伐木挖溝,扎下堅固的營壘,這其實和進城休息沒什么兩樣。
可一旦停下來,你說會不會招來更多的騎軍?
白天已經有第一支援軍抵達了,可想而知梁人一定在不惜馬力往這邊趕,停下來就徹底走不了了。
但道理大家都明白,實際呢?
帶過來的這批人被襲擾了兩天兩夜,實則已是驚弓之鳥,后軍都發生營嘯了,再強行走下去,不知道要潰散多少人,士氣也會遭到重挫,短時間內失去戰斗力,救援江州成了一句空話。
兩難的選擇。
「天明后,朕要遍賞諸軍。」李雄只猶豫了片刻,便下定了決心,道:「吾兒可去營中揀選財貨,為父一一」
話音剛落,但見前方黑夜之中,數條火把長龍迤逾而來。
及近,火把長龍慢慢散了開來,穿過農田,越過森林,鋪滿了河谷與丘陵。
從高處望去,夜幕籠罩下的荒野之中,火把宛如繁星,蹄聲有如悶雷,間或夾雜著馬兒嘶鳴之聲,在山谷中回蕩不休。
援軍到了。
李雄站起了身,靜靜看了許久,道:「有點虛張聲勢的味道,看起來有數千騎,可能也就一兩千。」
李霸證證地看向父親,不知道該怎么說,
「可能走不了了呢。」李雄竟然笑了,看向兒子,道:「不知千百年后,可有人記得涪水之畔你我父子并肩作戰的往事。」
李霸突然想流眼淚,也不知道為誰而流。
十六日清晨很快到來。
廣漢城北三里之外,又一道壕溝被挖掘完畢。
這次沒把挖出來的土運走,而是直接在壕溝另一側堆起了土墻。
土墻之后,一群匈奴人席地而睡,鼾聲如雷。
而在他們旁邊,桓溫帶來的石樓山胡正在擦拭器械,喂養馬匹。
前方傳來消息:李成后軍殘部兩千人已經與中軍一萬七千余人匯合,有向前軍靠攏的架勢。
至于其前軍不到四千步騎,則已經開始向丘陵緩坡上撤退。
許多人開始伐木挖溝,搭建營壘,做堅守狀。
聽到消息的桓溫松了一口氣。
昨夜抵達之后,他帶人連夜沖了一下成賊中軍,殺傷、驚散數百人。
也就他們長途行軍,馬力不濟,不然非得殺個一整晚。
由此也可以判斷出,現在的成軍看似人多勢眾,但其實就是一群驚弓之鳥,
最多再有一個晚上,他們就要被襲擾得不堪重負,最終崩潰。
李雄似乎意識到了問題。
他沒有再強求前進,而是就地扎營,待軍眾們恢復過來后,再揮師南下。
也是在這個時候,桓溫才終于深刻理解天子北征拓跋鮮卑時,為何每隔三十里筑一城,那還是在有大量騎兵護衛的情況下呢。
一路打,一路學習,桓溫也在進步。
「成賊不動,我不動。」桓溫下令道:「分出千人,襲擾成賊中軍,別讓他們順順利利靠攏。其余人,就地休整。廣漢城那邊,再勸一次降。另,催促龔春部,最遲明日午后要抵達此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