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牛車上的療人步弓手們沉不住氣,率先把箭射了出去。
太遠了,幾乎沒什么威脅,白白浪費了一輪機會。
匈奴輕騎的速度越來越快,在步弓手們手忙腳亂射出第二輪箭的時候,匈奴輕騎的角弓也甩出了箭矢。
頃刻之間,雙方都有人慘叫著倒下。
「哚!」李身前的一面盾上傳來一聲悶響,箭矢穿透蒙皮,釘入了木板之中。
李只覺臉上的血色消退了一分。
「哚!哚!」又是兩箭飛至,盾牌上發出接二連三的聲響。
不遠處似乎還有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及馬兒痛苦的嘶鳴。
「射箭!射箭啊!」不知道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李突然大喊了起來:「弩!弩呢?這么久還沒裝好?」
「啊!」近在尺的一聲慘叫響起,原來是牛車上一名舉著大盾的親隨為李所驚,手一抖,盾歪了,直接被射中了大腿。
「廢物!」李也不知道自己在罵誰,只神經質般大喊:「射箭!所有人都來射箭!」
眾人唯唯諾諾,不知怎么辦才好。
遠處的咎堅見了,嘆了口氣,令旗一揮,令百名騎士披甲上馬,從車陣打開的一角沖了出去。
一伙匈奴輕騎沖得太近了,射得也太專心了,一不留神被這股沖殺出來的騎兵截住,直接被沖散了。
成軍騎兵在屁股后面,一直追了數百步,這才出了口惡氣,得勝而還。
而這邊的威脅解除了,那邊又陷入了危機。
兩百余匈奴輕騎從東邊一處河流淺灘涉渡,出人意料地沖到數十步外,角弓連發,牛車上的療人步卒慘呼不斷,倒地者不知凡幾,就連正在行軍的步卒都受了驚嚇,直接蹲在地上不走了。
管堅又調撥了一批弓弩手,在刀盾兵的掩護下,勉強將敵騎驅走。
他剛剛松了一口氣,左后方又告急了,于是再度派人。
左后方穩住了,前邊來報:兩百余匈奴騎兵下馬步戰。
于是令前陣獠兵堅守,又調集了三百人前去支援,并令騎兵出擊,截殺下馬的匈奴騎兵—·
整個下午就這么打打停停,總共沒走幾里,眼見著天又黑了,于是全軍停駐,車馬留在山下,全軍至丘陵上扎營。
這個時候,智堅發現了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一整個下午,步弓手們少的射了十幾支箭,多的射了幾十支,即便不是拉滿弓勁射,體力也是大虧。
他巡視了一圈,發現射得最猛的一批人手臂酸軟無力,短時間內難以再戰了,必須好好休息。
智堅默然無語。
如果所有人都會射箭,這個時候就可以輕松輪換,始終不間斷地保持密集的箭雨,將襲擾的敵騎阻攔在外,增大他們的傷亡,打擊他們的土氣,讓他們不敢輕易來嘗試。
很多時候事情就是這樣。一開始就給予對方迎頭痛擊,讓對面發現占不了便宜,人家也就不會賣力打了,因為沒意義。但你若給了對方希望,匈奴人可就要瞪鼻子上臉了,因為他們看到了攻破車陣的希望。
但一一天底下哪來那么多會射箭的人?
漢魏時為了對付草原騎兵,專門加強了弓弩手的步兵,也不過才堪堪四五成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