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李征東多次親臨城頭指揮,且散家財搞賞軍士,六郡子弟也夠賣力,堪堪挫敗了梁人兩次穿林繞行、一次水路突襲、無數次強攻關城,甚至還逐退了一次遷回巴郡南部蠻療聚居區的企圖,已經很用命了。
若因為糧道被斷導致全軍崩潰,陽關、江州這種險要之地失守,真的太可惜了。
想到這里,解思明深深地嘆了口氣,對將來一片茫然。
陽關城內一座狹窄陰暗的磚房內,李壽牙咧嘴,任憑醫者為他清理、包扎傷口。
水師都督羅恒、幕府司馬蔡興、陽關都督上官澹、騎督李豹等人圍在身側,
抱怨不已。
「羅演真是廢物,偷襲能被人一路推回來。」蔡興忍不住罵道:「巖渠一失,全線動搖,我等在此拼死抵抗又有何用?」
「他是太子舅父。」李豹幽幽地說了一句。
他是李雄庶子,本來機會就不大,但不妨礙他心里酸溜溜的。
天子立個嫡子為儲君,他也不說什么了,偏偏立個侄子,簡直匪夷所思。
當然,這也和他沒關系,他壓根沒可能當太子乃至天子,早就死心了。
「說的什么胡話!」羅恒暗道你們幾個是不是眼瞎啊,我這個羅氏族人還在呢。
「好了。」李壽擺了擺手,結果牽動傷口,臉皺成一團,良久后才道:「聽聞羅公已在閬中、西充征召了數千板兵、療兵,此忠勇之士也。沒有羅氏,板兵如何能為朝廷效力?昔年龔氏兄弟可是為羅尚(羅憲之侄,襄陽人)效力的。」
李壽定了調,眾人才知失態,不再埋怨。
羅恒原為李壽長史,地位崇高,這些六郡勛貴、宗室子弟本來對他很客氣,
但戰局危難之下,難免推衍塞責,口不擇言一一仗打成這樣,其實每個人都脫不開干系。
「陛下有旨,令我等固守江州,相機驅逐襲擾后路之敵。」李壽說道:「他已一一」
說到這里,李壽神色微微有些然,道:「他已抱病親征,誓要殲滅頑賊,
掃清突入腹心之敵。」
上官澹一聽,暗道還得在陽關死扛。
梁賊攻勢太猛了,軍心也有些不穩,傷亡著實太大,究竟還要扛到幾時?
不過,作為天水上官氏子弟,與朝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沒什么好多說的。事到如今,便是硬著頭皮也要頂住。
征東大將軍都數臨城頭,乃至中箭負傷,他有什么理由不拼命呢?
「陛下能驅逐賊軍嗎?實在不行,能不能抽調漢中守軍南下?主公只需書信一封—」蔡興說道。
「不可。」李壽一臉晦氣道:「若往常,把漢中守軍撤回來也不是不可以,
但這會不行。不撤還能咬牙頂住,撤則泄了那口氣,一潰千里。」
鎮守漢中的乃鎮北將軍任調,出身天水任氏,其妻李氏就是李壽之妹。
「司馬可點計一下糧草、申仗、馬匹、兵員數量,以做長久之計。」包扎完畢后,李壽讓醫者退下,說道:「守住江州,還有一線之機。若守不住,即便天子打贏了,最終還是要敗。」
「遵命。」蔡興拱手道。
很明白的道理,如果有地形、關城乃至水師輔助的江州都守不住,把數方梁軍放進去,在地勢平坦的曠野中,你怎么打?
現在只能頂住,撐死了抽調一部分兵馬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