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其實一點不復雜,要么征討,要么安撫,就這兩個辦法。
不過,在雍縣轉輸糧草的秦王邵瑾卻上疏請命,愿率軍征討。
天子許之,不過擔心秦王駕馭不了這種場面,于是增派黃頭軍第一營、第二營西行,由樞密監陳有根統率,以入援漢中為名,前往雍縣匯合。
如此一來,秦王帳下就有了兩萬五六千步騎,多為能征善戰之輩。
再秘密聯絡姚弋仲、竇于真等輩,威壓盧水胡,以最快速度平定此事。
目前部隊已經匯集于雍縣,戰斗即將展開。
這個地方自開國以來就沒安寧過,如果元子能有機會鎮守某地,威壓諸胡,
確實是履歷上重要一筆,對將來的發展極有好處。
只是這話從陰元嘴里說出來,就意味著很多事情了。
「元子確有才。」邵勛聽了陰元的話,微微頜首,說道:「然則他長于軍爭,鎮撫本領朕還沒見到。二十一歲的少年郎,出任鎮將、太守過于倉促了一些。但他胸中有股銳氣,領兵可也。襄陽校尉他也當了些時日了,日后或可前往代北,那里也不太平。」
桓彝、陰元二人一聽,齊聲稱是。
就在上個月,代國東木根山諸部齊齊上書平城,請為代公婚配。
太夫人王氏以代公年不過十三為由拒絕了。
不過在這種事上,她也不可能直接說不給代公娶妻了,只是施展了拖字訣,
諸部對此早有預料,從本月開始,不少首領開始尋找合適的可敦人選。
這無關忠誠或別的什么事情。
王夫人權勢再大,也無法挑戰所有鮮卑人的價值觀。
大單于是拓跋什翼犍,年紀到了就要成家,然后親政,這就是千百年來的傳統。
王夫人固有死忠,但還有很多中立之人,他們之所以不反對王夫人,沒有現在就造反,就在于王氏還在古老的權力框架內玩。
她的每一道命令,嚴格來說都是代表拓跋什翼犍發出的,眾人遵從王夫人的命令,嚴格來說其實是在尊奉代公之令。
這也是王氏一直以來擔憂恐懼的事情。
她現在要么殺了什翼鍵,直接掀桌子;
要么假裝還政,然后在幕后暗中操作,但這是很不穩當且非常危險的事情,
根本拖不了多久。
代北局勢就這樣暗流涌動,雖然沒有人公然叛亂,但人心給搞亂了。
另外,也在事實上給什翼犍親政造了一把勢,預熱了下場子,減少了親政后可能存在的阻力。
攻滅成國之后,要認真對待這件事情了,這是朝野上下的共識,因為快糊弄不下去了。
君臣說話之間,曬場后的民婦端著午飯過來了,紅著臉,聲如蚊道:「陛下,這是妾親手做的。」
邵勛看了她一眼,微笑點頭。
童千斤也在一旁對他頜首致意。
邵勛示意民婦將飯放到親兵們搬來的案幾之上,然后下令給錢五貫、絹十匹民婦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