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牧野之戰征討紂王開始,寶民就是一支勁旅,南征北戰,東征西討,整個就是一部征戰史,而今這世道和秦漢時變化能有多大?
殺敵就對了!
在山谷中休息一晚后,十二月十七日,大軍繼續前行,此時的板蠻先鋒離漢豐縣不過百余里。
晨光熹微之時,山谷之中一派人喊馬嘶。
斥候在山間縱躍不定,時而劈開前方的灌木枯藤,快速前行;時而抓著裸露樹根的巖石攀爬而上,艱難跋涉。
第一營人馬已經起行了,這是來自朐忍徐氏的兵,或者白虎夷蠻兵,與巴西板蠻是一族,有時候他們也被稱為廣義上的板蠻,而不謂之白虎夷一一狹義上的板蠻不過巴西七姓耳。
徐耀祖端開了纏住戟桿的野藤,目光幽幽地看向那些揮舞旗號的梁軍斥候。
空氣中到處都是汗味,夾雜著枯枝敗葉的腐爛霉味,沖入鼻腔之時讓人「
精神大振」。
他又看了看自家的隊伍。
整整兩千人,其實不全是自家的部眾了,還有母親家族的、自己妻族的、妹夫家族的,既要能打仗,還要熟悉道途,更要在漢豐乃至更西北方向的部落中有熟悉的人頭。
他們家其實是從蜀地跑回來的,原本居于巴郡積縣,與巴東郡胸忍徐氏是本家。
蜀漢延熙十三年(250),大姓徐巨反,車騎將軍鄧芝討平之,乃移其豪徐、
藺、謝、范(范長生家族)五千家于蜀,為獵射官。
李成入蜀后,徐耀祖父親帶著部眾跑回了積縣老家,投奔普益州刺史羅尚(羅憲之侄)。
成軍奔巴郡而來,眼見不能敵,于是又去巴東投奔親族,及至今日。
徐耀祖的整個青少年就是在蜀中度過的,而今已年近五旬的他愈發懷念那散發著意氣的青年歲月了。
「嘣!」前方響起一聲脆響,打斷了他的回憶。
徐耀祖抬頭望去,卻見一名刀牌手在砍荊棘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石頭,將環首刀崩裂了一個口子,頓時大為心疼。
他嘆了口氣,沒說什么。
寶民隊伍窮啊!
大部分人穿著草鞋或麻履,有的鞋底都快磨穿了,只用東西裹住。
一把制作精良的環首刀,在部落里真的很值錢,想必那斯也心疼得無以復加吧。
身后響起了一陣喧嘩聲。
片刻之后,數十人簇擁著一青年軍將趕了過來。
「桓校尉。」徐耀祖立刻行禮。
桓溫很客氣,回了一禮,道:「徐公。」
寒暄間,他看了下徐耀祖的部隊。
最顯眼的便是一支支矮馬組成的馱隊了,除糧食外,它們馱載最多的便是箭匣。
寶人善弩射。
漢時赤甲軍就以寶人為兵,蜀漢時諸葛亮發涪陵寶人三千家至漢中,以為連弩士。
普初又發巴郡弩士至馮翊郡蓮勺鎮守。
關中的巴人,就是自漢以來一代代征兵遷徙而形成的。
河東巴人統帥董武就是其一,曾被劉漢鎮壓的關中巴酋徐庫彭亦是此類。
他們使用的弩種類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