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回護這孩子。」王氏有些吃味地說道。
誠然,邵勛不喜歡她,她對邵勛的感情也很一般,但孩子都三個了,見到男人如此回護正妻之子,終究有些不舒服,女人喜歡攀比嘛。
「你錯了。」邵勛說道:「我要看梁奴后續怎么處置這事。他才十五歲,可以犯錯,但要知錯能改。若不能改,我會很失望。」
王氏靠近了一些,問道:「你會當著庾文君面這么說嗎?」
「你又得意忘形了。」邵勛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王氏的臉,道:「回去料理平城首尾吧。什翼鍵之事,無需憂心。若明年有人提及娶妻之事,就回絕掉。十三歲太早了,先拖著。」
王氏輕嘆了口氣,微微有些失神。
「現在最要緊的是給慕容鮮卑上絞索。」邵勛又道:「慕容身子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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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王氏說道:「不過他六十三歲了,人又閑不住,一會去查看粟田、麻田,一會去巡視鐵坊、牧場,還要辦學堂、修城池,事事親力親為,時不時還要領軍出征,我看他活不長。」
邵勛聽了心有戚戚。
作為慕容的大哥,吐谷渾一生曹不,生了一百多個孩子,也活了六十三歲慕容如此彈精竭慮,為慕容鮮卑打地基,各種奔忙,縱然比他大哥生活更自律,卻未必能多活多久。
人的生命力,不是消耗在這個地方,就消耗在那個地方,除非學蕭衍「絕緣」、「斷欲」三四十年,又不勞心勞力,方能活得長久。
他現在精力旺盛,自信心臻于巔峰,能上馬開得硬弓,可下馬讓王氏把指甲窩斷,但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要盛極而衰了。
或許到了那時候,他會變得不那么自信了吧。
梁奴的事,在如今的他看來不值一提,但再等十年、二十年,他會怎么想?
人的一生可真奇怪,隨著身體的衰老,精力的不濟,控制力的下降,竟會完全變成另一個人。
做他的兒子也真不容易呢。
「我那四子在幽州如何?你可聽到什么?」邵勛收回思緒,問道。
「怎么?不信你的官員奏報?」王氏了他一眼,問道。
「多方印證總是好的。」邵勛說道。
「我亦不知。」王氏搖了搖頭,道:「只聽得一些趣聞。」
「說來聽聽。」
「燕王酒量不錯,能把宇文部貴人都給喝趴下。」王氏說道:「聽聞他還興之所至,和宇文氏、段氏貴人子弟一起跳舞。」
邵勛聽了面帶微笑,心中歡喜。
同時暗道跳舞這事就沒人報上來,或許覺得事太小了,或許負責監視的官員沒能進入那個場合,又或者覺得不太莊重,直接省略了。
「燕王看著有股子豪邁之氣,完全不似瑯琊王氏血脈,倒有點像你一一」王氏又道。
「夠了。」邵勛擺了擺手,道:「以后說事就行,別摻雜己見。」
王氏低下頭去,輕輕撫摸著小腹,嘟囊道:「你這人真是苛刻,以后就是孤家寡人。」
邵勛眼一瞪,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時,又止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