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剛剛成交的葛布,價格基本達到了普初泰始年間的價格,比起普末已經降低太多了,可見葛藤、葛布開始大量穩定供應北方。
尤其是這個炎炎盛夏,正是葛布需求最旺盛的時候。價格降到二斛粟一匹,
府兵大爺難道消費不起嗎?莫開玩笑。
邵心里也很是歡喜。
原本只是富家翁才能享受的東西,慢慢走入尋常百姓家,這才是當初廣成澤論道時提及的「天下不患無財,患無人以分之」的本意。
當眾人喝上煮好的茶時,第二筆交易又被報了過來:南郡商徒販鹽二百石,
換米五百斛。
這又是一樁典型的用當地鹽泉所出換糧食的買賣。
另外,雖說自漢時便有鹽鐵專賣,也賺了不少錢,但這年頭的鹽真不貴,漢魏普以來在鹽上面賺的錢真不好與后世比。
事實上及至唐代,河東鹽池仍然是官民共采之,到中晚唐時朝廷屢次加「權鹽錢」稅率才開始成為一項比較重要的收入,彼時終于出現了私鹽販子黃巢。
但那時候鹽還是不貴,真正大漲價要到北宋了,成十倍、二十倍漲價,鹽真正成為了一種暴利商品,以至于河東鹽的傳統市場關中居然被質量粗糙的西夏青鹽大量走私傾銷,北宋朝廷不能禁,也算奇聞一樁。
如今一石鹽換二石五斗米,真的太便宜了·—
片刻之后,第三樁買賣報來:江陵商徒以蜜漬橘千簍換糧—
邵看了又道:「昔孫權遣使向魏致橘,魏文詔曰‘南方有橘,正裂人牙,時有甜耳。’孤已遣人于建平、巴東各買千株橘園,食之味厚而甜蜜,魏文過矣。此蜜漬橘販至北地,不消數日,便可售之一空。」
「殿下所言甚是。」裴湛贊同道:「仆聞家販橘至洛陽,行至洛南時,
即為左驍騎衛府兵搶購一空,不得不空車前往洛陽。」
「何止家!」邵笑道:「便是我那阿姐,販橘都賺了。」
眾人跟著湊趣笑了幾聲。
裴湛笑完之后,提醒道:「殿下,《市律》一書須得盡快編纂完成,呈交天子案頭。襄陽坊市明年才正式啟用,然今歲不過數月,便可收租稅二百萬錢,亦得大書特書。」
舍人李亦道:「陛下將來要征成、普二國,素重糧草,又重民生、商事,
殿下或可由此闡發,投陛下所好。著重提及商徒販糧南下,又載貨北歸,河南百姓冬有綿衣,夏有涼衫,大得其利。」
右常侍宋恒建言道:「或可將商事與度田聯起來提一提,陛下亦重度田。」
眾人七嘴八舌,方方面面都提及到了,處處不離邵勛心中最重要的大政方針,并圍繞此表述功績,可謂專業。
總而言之,邵賊已被人琢磨透了。
邵聽得頻頻點頭,道:「明日孤去蔡洲,或后日回返,屆時好好商議一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