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隴現在大體太平著。或有小規模部落爭斗,這個永遠無法制止,畢竟漢地百姓爭水還要械斗呢,不可能杜絕的。草原部落之間爭奪草場、水源之事也很多,爭斗從來沒有斷絕過。
只要不爆發大規模沖突就行了。蓋因小規模戰爭改變不了大局,大戰卻有可能讓一個部落消失,這是不容許的一一能管多久算多久。
河隴唯一的不安定苗頭大概就是禿發鮮卑了。
廣武太守、河會鎮將游子遠來報,禿發推斤轄下的小部落時常驅趕牛羊到河會城附近偷吃牧草,引得河會鎮兵不滿一一鎮兵以漢、氏、羌為主,其家人沿黃河種地,至山谷間放牧。
禿發鮮卑實力是真的強,大概是河隴諸部中野心最大的了。分裂前的乞伏鮮卑都矮他們一頭,更別說現在了。
不過禿發推斤這撕也是真的狡猾。
讓出兵就出兵,處罰時也認賬。曾經還有人舉報禿發聯盟下的某部落窩藏石虎,然后石虎就跑了,沒查到,可謂滑不溜手。
而且,禿發鮮卑更西面的吐谷渾鮮卑(慕容兄長的后人)跳得更厲害,公然包庇石虎,為禿發部擋槍,一下子讓禿發推斤有了統戰價值,簡直腦子有坑。
也就現在騰不出手來,不然直接料理了。
「陛下。西域長史李柏數言有沙漠盜匪,請征西域。此事還需慎重,最好等九州一統之后再行清理。」溫嬌突然提醒道。
邵勛緩緩點頭。
什么沙漠盜匪?其實就是西域小國貪圖財貨,化裝搶劫罷了,不是什么大事。但有一點,不能影響西域商路,邵勛其實已經給郗鑒下過命令了,讓他遣使至西域,稍微警告一下。
或許有人會問,警告不聽怎么辦?沒辦法。只能先記賬上,將來揀選精兵,
擇一良將統率,一兩萬精銳足矣,后勤壓力也不大一一如果用邊放牧邊打的形式,從陰山以北的大草原上進兵,而不是出敦煌,甚至能派遣更多的兵馬。
總之這是以后的事情了,現在沒空料理。
就在溫嬌以為沒什么事要談的時候,邵勛突然問道:「朕聞卿要南下宿羽宮觀禮?」
「正是。」溫嬌知道這事沒法隱瞞,只能如此回答。
「無事。」邵勛笑道:「汝妻乃王氏女。丞相女侄成婚,你去觀禮也是尋常。」
說完,又道:「去太醫署那邊看看,齒痛確實惱人。」
「謝陛下。」溫嶠感動道。
數日后,邵勛又召趙王邵、王妃沈氏入宮勤見。
裴靈雁的眼角已多有皺紋。
英雄白頭、美人遲暮,總教人憂傷。
可喜的是,「丈夫」、兒女都在身邊,生活富貴,親族又都過得很好,已足慰平生。
韓王邵彥(十六歲)、七皇子邵雍(十五歲)以及綿娘(十二歲)也來了。
裴靈雁為邵勛生了三子一女,今日算是到齊了。
沈氏還是老樣子,明明都成婚了,依然害羞無比,臉像塊紅布,一副小兒女模樣。
綿娘行完禮后,便坐在嫂嫂身旁,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沈氏羞不可抑,往往綿娘說個七八句,她才回一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