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熊遠非常熱情,甚至隱隱有點巴結一一不全是裝的一一以至于來見杜又的時候,都把此人帶了過來,并簡單介紹了下。
杜義聽完石稹的來歷后,微微頜首,并不多言。
「孝文,先前所議之事,可。」杜義招呼二人坐下,說道:「老夫本還有些猶豫,然建鄴這個樣子,容不得不多想想啊。這年頭,什么都是假的,唯錢財是真的。」
「弘治為何不經營田莊?」熊遠問道:「前番山公喊你去行田,你卻不去,
何也?」
杜又猶豫了下,最終如實相告:「數年前遇一方士,言我命中有一劫,宜避田、水。出去行田,再開辟污萊,恐命不久矣。」
熊遠愣然,還有這種忌諱?
「怪不得弘治開始轉向貨殖。」熊遠苦笑道:「不過這樣也好,你我聯手,
很多事就方便了。」
一個丹陽郡丞以及「影子太守」,外加御史中丞,聯起手來能把買賣做大嗎?當然是能的,他倆都身處要害位置,能拿捏其他人的地方不少,至少在江南是沒問題的。但要想把買賣做大,最好能和北地聯系起來,這個就是靠杜義的關系了。
梁國巨鹿王妃杜氏是杜又的侄女,他和梁國給事中桓彝也有幾分交情,關系自然是不差的。所以,他把做買賣的地點選在了江陵,侄女婿的地盤上。
另外,熊遠到現在還和諸葛恢過從甚密,武昌那邊也有門路,這買賣硬是做得起來!
當然,做買賣只是一方面,事實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比如傳遞情報一一這種事可大可小,并不止他一個人在做,有商船隊做掩護的話,總會方便許多。
「孝文方才提及糾劾諸葛道明之事,乃何人領頭?」杜又問道。
「還能是誰?劉大連唄!」熊遠無奈道。
「他真是逮著誰都咬。」杜義有些無語。
「有些時候挺佩服他的。」熊遠嘆了口氣:「忠心不二,臣也。惜已近歸途,還能扶得晉庭幾年?」
石稹在一旁聽得青筋直跳。你倆說話也太不小心了吧,這還有我一個外人呢。
「后朝修史,劉大連可得美名。」杜義說這話時,有幾絲羨慕的意味。
誰不想名垂史書呢?千年以后的世人覽之,是贊嘆劉大連還是他杜弘治?唉不過,羨慕歸羨慕,再給杜又一次機會,他還是會這么選擇。
收拾心情之后,只聽他說道:「先前孝文提及要去巴東做買賣,當真?」
「然也。」熊遠說道:「弘治當知我為江州人。州中商賈向來喜販運鐵器至江陵、巴東,買荊段、蜀錦、細布、漆器、藥材而回,其利頗大。只要葛公在位,我等便可做下去。」
杜義頻頻點頭。
「我還找了個人。」熊遠又道。
「何人?」杜義眉頭一緊,問道。
「江江思玄。」熊遠說道:「天子要派他去當武昌太守。」
「嗯?」杜義有些驚訝。
江以前是太子庶子,算是天子的心腹了,怎么被派出去了?難道是為了監視諸葛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