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氣定神閑」地在石城又待了兩天,收攏了一千多潰兵,然后才「施施然」西行。
十五日夜,全軍抵達黃華浦一一位于黃華水入江處,江中有沙洲名「黃華洲」,就是后世忠縣的皇華島。
十七日,抵達臨江縣(今重慶忠縣)。這個時候,李越再度收到消息:梁兵進至石城,只有寥寥數十人攀巖而上,一千守軍就直接棄城南下江浦,乘船遁走。
李越氣得差點暈倒。爾母婢!真就不愿守一下?哪怕一下也好啊。
但事已至此,就連他自己都很慌,又怎么怪得了別人?
當天夜里,李越帶著數千敗兵過虎須灘,往西南方向疾走,兩日后抵達豐都山、漢豐都故城。
這個時候,成都急令傳至軍中:復退者,殺無赦!
李越遂召集水陸將土,合兵一萬三千余一一比前陣子還多了些一一屯于此道家勝地,意圖決一死戰。
不過,他們并沒有等到梁軍,蓋因后者此時差不多也到極限了。
符洪部在二十日前后抵達空無一人的臨江。
由于成國水師在江面上游弋,水軍都督楊寶遣數十艘航船與之戰,副督黃和力戰負傷,水師被迫撤退,避至石城附近河溪中,仰賴陸師保護。
所以,戰線基本停滯在這里了。
再往前,隨身攜帶的糧草不夠,陸路轉運極為漫長,消耗很大,再加上周圍民情不穩,遠近未附,無法就地籌糧,遂停兵至此,轉而安定后方。
現在邵慎最主要的工作當是搜捕沿途成國潰兵,招撫蠻夷洞主,使之不為亂做完這一切后,他們還需要在合適的地方修建水師營寨,最好是像濡須塢那般水陸一體的,即既可以作為陸軍營壘,又可以作為水師港口,然后再大建倉城,想辦法囤積足夠三萬人一年作戰所需的各類物資。
這個不是拍腦袋憑空想的。
昔年劉秀滅蜀,共征調了六萬人、戰馬五千余匹,在荊門集結,前后歷時兩年。
劉備入蜀,則只有萬余人,外加孫權支持他的數千兵馬,總數不超過一萬五千。
但劉備打的是政治仗,不能按照正常戰爭來看待,所以邵慎覺得三萬人是比較合適的滅成兵力一一當然,他不知道桓溫桓大司馬只帶了七千余荊州兵,就敢逆流而上攻滅成漢,老頭桓在急于進步的時候,賭性是十分驚人的。
二十一日,邵慎親自抵達臨江縣。
縣吏已經逃散一空,唯有地方土豪數人戰戰兢前來拜會,還不是什么家主,而是族中子侄輩,顯然是來探聽風色的。
邵慎是知道輕重的,給前來拜會之人各賞布帛五十匹,溫言撫慰,令其各安生業,勿要驚慌。
數日后,這些土豪總計輸糧一萬斛、豬羊千口、酒百壇前來勞軍。
邵慎一一收下,并為其表功。
就在邵慎抵達臨江縣的前夜,邵勛收到了巴東大捷的軍報,并在第二日朝會上公之于眾,群臣皆賀。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看到了滅成的曙光。一時間暗流涌動,各自思慮著如何從中獲取好處。
家族百年大計,靠的就是這些細微間的工夫。
朝會罷散后,邵勛將庾亮留了下來。
「元規,蜀中偏遠,向來易自守而安。而今好不容易敲開了這個烏龜殼,一旦攻滅,須以重臣鎮之。」邵勛一邊說,一邊將手詔遞給庾亮。
庾亮伸手接過,粗粗一看,原來是嘉獎詔書。
荷洪官升一級,任從四品凌江將軍;
符安官升一級,任正七品臨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