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從南浦向西,走陸路就行。我家大伯生前做買賣,皆言南浦向上,江流南曲為弓形,遷回甚遠,不如走陸路。」
「當年劉玄德是怎么入蜀的,今就怎么走。」
「干死成賊!我家就是從蜀中逃出來的,成賊不干人事。」
「成賊發火了,要攻過來了。」有人突然大喊。
一時間,破口大罵之聲此起彼伏。
方才還在說風涼話的普兵紛紛著甲捉刀,拈弓搭箭。
成賊瘋了吧?你們和梁人打就行了,來攻我等作甚?
這個時候,江北南浦城頭上隱隱傳來了笑聲—·
巴東另一個戰場在魚復縣,即巴東郡治所。
梁軍分為兩部。
一部以數百右驍騎衛府兵子弟,及母丘奧的部曲、蠻兵為主,約千人,守白帝城,由母丘奧親自指揮。
一部分約三千人,以江陵郡兵、荊州世兵為主,基本都是南陽五郡之人,曾經的「樂家軍」,守魚復縣。
兩城地勢都很高。
白帝城在白帝山上(今奉節東十三里),乃漢魚復故城,非常小,城周只有二百數十步,公孫述改名為白帝城。
白帝山東二里有赤山(今奉節東十五里),山上便是魚復縣城,周七里余,比白帝城大多了,故作為郡治。
兩城之間只相隔兩里,南北共連基,互為椅角。魚復縣百姓的民居多位于城西,一直向西連接到白帝城。
而從這個居民區、商業區中間延伸出一條道路,土人稱為「馬嶺路」,乃塹山開鑿,上下參差,落差極大,直抵江邊碼頭。
此時碼頭已為成軍所占。
但他們面臨南浦同樣的問題,部隊展不開。
來十萬人和來一萬人,沒甚鳥區別,都只有前頭千余人能打仗。
上一次攻魚復,他們就吃足了這方面的苦頭。這一次更慘,因為梁人居然連上山的道路都不讓了,在這條山坡坂道上橫沖直撞,非得實在抵擋不下去了,方才收兵后退。
攻殺大半個月了,成軍甚至還沒能完全占領這條山道。每次苦戰過后,抬頭看看北方高高聳立、幾乎處于云霧之中的魚復、白帝二城,難免泄氣。
今已是正月二十五,負責指揮的征東大將軍李越(李雄之子)不得不改變策略,令水師于大水口登陸。
西有永安宮城(今奉節),劉備所筑,今無兵成守,顯然被放棄了。
成軍打算在這個相對平坦的地帶修筑營寨,屯駐大軍,然后繞道魚復、白帝城后,兩相夾擊,省得繼續在山道上與梁人打爛仗一一上一次來,明明沒這么難打的,梁人一來,局勢陡變,讓李越難受無比。
命令既下,成軍立刻行動了起來。
二十六日,永安宮南大江中的沙灘附近,舟船云集。
李越令部將繼續攻山道,自指揮水陸將士登岸。
此江中灘夏沒冬出,此刻正是枯水,島上現出諸葛故壘,甚至還有傳說中的八陣圖,但李越一點興趣都沒有,直接住在了劉備的永安宮。
這個地方離魚復、白帝已有十余里之遙,打著打著竟然離戰場越來越遠了,
讓李越直感晦氣。
但這就是巴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