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勛帶著眾人靜靜看著。每比完一項,就發下賞賜。
除絹帛之外,他還撥出一部分橘子,道:「此橘九月中采買自江陵,蠟封后送至洛陽,已然不多。比試獲勝者,一人獎五個,落敗者亦有一枚。」
消息傳下去后,「吾皇萬歲」呼聲大起。
邵勛高興地授起了胡須,他只喜歡兩種人的贊美:一個是勇士,一個是小娘子。
前者他會賜下財貨。
后者他會想讓她「死」,雖然女人是曹不死的。
劉靈蒲扇般的大手里起碼拿了三個橘子,敲碎蠟殼后,他也不洗洗,直接剝皮開吃。
吃完后,咂吧了下嘴,道:「沒樹上摘的好吃。陛下,派我去江陵吧,那邊不是又開戰了么?臣去弄死他們。」
「稍安勿躁。」邵勛擺了擺手,道:「巴東是小地方,屯不了太多兵馬。」
「那就去宜都。」劉靈說道:「晉人居然敢負隅頑抗,我看是不想活了。」
「宜都是大郡,不降很正常。」邵勛說道:「且看吧。」
最近兩個月內,奉詔南下的兵馬一共有三批,即竇于真部三千高車騎兵、
洪部五千氏兵以及上郡、雕陰、新秦三郡合起來的氏羌鮮卑匈奴兵六千人,總計一萬四千步騎。
本月還有最后一批南下的兵馬,即征發自平陽、太原、西河、河東四郡的雜胡兵八千人。上一次他們沒出征,這次跑不了了。
但這些兵馬大部分都將屯駐在竟陵或南郡,或防備普兵,或參與對宜都郡城夷陵的圍攻。
是的,戰斗已經打響了。
巴東郡舉義旗歸正,不再遮遮掩掩。
王爽率軍往建平方向挺進,普太守苦無兵馬,直接棄城而逃。
宜都郡卻沒有投降,而是據城而守,等待援軍。
六郡都督邵慎親率一萬五千余人圍攻此城,已歷十余日。按照數日前發回來的最新戰報,他有信心在過年前攻克此城一一當然,也沒忘了催促援軍。
邵勛對他給予了充分的信任,基本沒有干涉。
第四批援軍就是應邵慎之請發出的,同時還讓銀槍左營撤軍之日推遲數月,
與過去換防的黑稍中營一起屯駐南郡。
做到這個地步,支持力度已經相當大了,畢竟他不可能再像一年多前南征那般全國范圍征調兵員、資糧、器械。
那種傾國之戰,打一次就會把積存的資糧消耗一空,同時還會引發諸多社會問題一一人丁戰死、逃亡、病歿產生的戶口減少,車輛、役畜的大量損失,以及農業生產的巨大破壞等等。
搞一次后勁很大,必須要緩一緩。雖然很多人說他殘暴,但當這些人遇到真正的「賢望」時,就知道什么叫窮兵武了。
「不過一一」邵勛看著劉靈略顯失望的目光,暗道一聲殺才,又道:「冬月以來,仇池氏羌又有人來降,楊難敵應已敗亡在即。平定武都之后,人心紛亂,
余波難平。你部可西行鎮守,讓那幫蠻酋看看大梁禁軍的風采,省得再起異心。」
當然,事情肯定不是邵勛嘴上說得這么簡單。
事實上,他已經決定強遷仇池氏羌至荊州一一至少要把最頑固的那部分遷走。
這種行為是有可能引發叛亂的,所以需要派駐精兵強將鎮守一段時日。另外,黑稍左營過去之后,亦可窺伺漢中方向,給成國施加壓力,省得他們老凱巴東。
劉靈這種好戰分子都不用邵勛吩咐,他心中其實已經有這方面的念頭了,此時聽了邵勛的話,喜不自勝,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