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廣一項新事物是非常困難的,很多人就是那么軸、那么偏執、那么不愿改變,更別說其中可能還夾雜著其他感情因素一一你漢人讓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啊,
憑什么?
「都水監掌管全國陂池河堤事,你為佐貳之官,同樣重任在肩。」邵勛文道:「襄陽新復之地,尤為緊要,你優先處分。第一站便南下巡視沔水,為阿爺分憂。」
「兒一定會用心。」灌郎看著父親,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微笑。
父親的目光很復雜。
灌郎隱約感覺到其中有試探,也有威壓。
一旁的盧薰、祖氏嘴上說著話,其實都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始終放在父子二人身上。
庾文君感覺到了微妙的氣氛,笑著來到盧氏、祖氏身旁,說起了孩子,將兩人注意力拉了回去。
「差遣可能比較苦,屆時會有都水使者二、河堤謁者四為你分擔,他們會稍晚幾天。」邵勛又道:「沔水有不少支流,須得一一查看。」
「是。」郎應道。
「不一—」
2
邵勛想了想,嘆了口氣,道:「你先去南陽巡視一番,十月中以后再南下襄陽吧。出門在外當點心,不要喝生水。看見有釘螺的河段,也不要隨意觸碰河水。」
「遵命。」灌郎面色沒有絲毫變化,沉穩地應道。
邵勛看著他,笑了。
他說了這么多,二郎臉色都沒多大變化,沉穩確實是夠沉穩了。但有那么一瞬間,他發現灌郎臉上的笑容都沒怎么變,看起來就像是精心設計的一般。
思及此處,他又看了看兒子的裝束。
遠游冠簇新無比,一塵不染。
明明是很輕松隨意的家庭場合,卻還穿著絳紗袍一一邵勛自己就只穿了一件涼衫。
腰間玉帶、佩飾一樣不缺,非常莊重。
看完之后,他收起笑容,道:「郎,好生做事,勿要多想。」
「兒知道了。」郎點頭應道。
辭別父母妻兒后,邵掛帶著楚王友鮮于屈、中尉蓋厚、右常侍段遼、舍人田泊,在王府護兵的簇擁下出了城,至東陽門外匯合了那五百府兵子弟,一起南下。
楚王府護兵的規模不大,只有二百人,但架勢不小,蓋因其中百人一人兩馬,一馬馱載器械甲胄,一馬較為神駿,是為戰馬。
他們此刻牽馬步行,圍護在楚王馬車四周。
另有百名步卒,此刻正行走在數十輛牛車旁邊,看起來像在押運貨物一般。
事實上也差不多。
車上所載多為安家所需的各色物品,一并運至襄陽。
天子有令,諸王每人都得遣人南下竟陵、江夏、南郡建一座莊園,人員自行招募,錢糧自籌一部分,少府貼補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