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派你南下荊州,可愿?」邵勛問道。
沈陵有些驚訝,道:「臣老矣,恐負陛下重托。」
「樂弘緒早晚要入朝,你可接替其位。」邵勛說道:「當然,此事不急,總得等兒女婚事辦完之后再說。」
沈陵無語。
才把孫女帶過來給裴貴嬪瞧瞧,就談起婚嫁之事了,合著天子早就打定主意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陛下可是要招撫沈氏?」沈陵問道。
「江南豪族數十家,多半不能赦免。」邵勛說道:「但若說一家都逃脫不了,卻也過了。以朕之能,還是能赦免幾家的。沈氏已淪為刑家,無法出仕,只能賣命。既如此,何必再為司馬氏守邊呢?若能說其來降,將來定然能有個好下場。」
沈陵沉默片刻,說道:「陛下英明。沈氏至此境地,已無由再為司馬氏賣命。臣雖已離鄉二十余年,但到底出身沈氏,終究不愿看到族人沒個下場。陛下寬仁,沈氏上下聞之,不降何待?臣愿居中牽線,說其來降。」
「此事可暗中做,不要急。」邵勛擺了擺手,道:「前番沈氏起兵,便是著急了。現在若舉義旗,隔著大江朕也無法接應,定然被諸葛恢發兵剿滅。讓他們沉住氣即可,慢慢來。」
「是。」沈陵拱了拱手,應道。
「沈氏可有水軍之材?」邵勛又問道。
「有。」沈陵回憶了下,道:「江南大族或多或少都有熟習水戰之人。
昔年東吳征討四方,經常令各族出動部曲,以為水陸將士。若臣所料不差,
此刻屯于巴陵的沈氏私兵中,就有精于水戰之輩。」
邵勛一聽就來了興趣,立刻說道:「可少少招誘一批去江陵,朕有大用。」
「遵命。」沈陵應道。
邵勛臉上的神色明顯有些高興。
五千沈氏私兵當然無法整體投降,至少現在不行,但招誘一些人過來卻不無可能。
事實上,在諸葛恢眼里,這種事其實很正常:都是被發配過來的人,逃亡很正常啊。
三國之時,因為殘酷的內部斗爭,東吳將領乃至宗室帶兵北竄至魏普境內投降之事并不鮮見。
「朕欲與荊南通商,屆時——」邵勛和沈陵談了許久,直到侯三又輕手輕腳地走了過來。
「如何?」邵勛也不遮掩了,當面問道。
「裴貴嬪甚是滿意,送了沈娘子幾件禮物。」侯三答道。
邵勛高興地看了沈陵一眼,道:「景高,如何?」
「此乃家門幸事。」沈陵能如何,只能笑著應下了。
「卿既無異議,此事就這么定下了。朕讓太常、鴻臚聯手操辦,越快越好。」邵勛笑道。
沈氏祖孫很快離開了。
上岸之時,邵勛警了一眼,沈家女郎穿著一襲紅衣,低著頭,臉竟比衣服還紅,頓時失笑。
沒過多久,綿娘一臉興奮地走了過來,道:「阿爺!阿爺!別釣魚了,
你快聽我說。」
「乖女要說什么?」邵勛將魚竿放下,笑問道。
「沈小娘子好漂亮啊。說話細聲細氣,與大家閨秀無異。」綿娘說道。
「人家本來就是大家閨秀。」邵勛無奈道:「你不會覺得吳人都是茹毛飲血之輩吧?沈景高在北地二十余年,才學還是很不錯的。」
「啊?哦!」綿娘興奮之情稍減,但還是很高興,圍著邵勛走來走去,
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三兄還在鄴城,阿爺你快讓他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