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死的?」
「為代國太夫人殺,王氏并其部眾數萬人。」王衍看了邵勛一眼,說道。
邵勛微微一愣,旋又笑道:「王夫人真乃女中豪杰。」
去年十月的時候,王夫人為他生下了一個兒子,養在長春宮。
今年正月剛過,事情瞞不住了,有人借此事發難。
王氏殺了跳得最歡的一個部落首領,其姻親趁機作亂,很快被平滅。
此事做下,有些人雖然不敢叛亂,但可以用腳投票。
有人去投拓跋槐,因為這是個真·拓跋子孫當家的政權,沒被鳩占巢;
有人誰也不投,負氣跑路,與更遠方的部落雜居、融合;
甚至還有人投靠拓跋那,結果這次傻眼了,又在慕容鮮卑的威脅下重歸拓跋聯盟,而慕容鮮卑的威脅對拓跋鮮卑也不純粹是壞事,至少讓代國的既得利益者的人心稍微凝聚了一些。
邵勛聽完王衍的介紹,說道:「鴻臚寺選人出使一趟慕容鮮卑,看看他們到底想要什么。另,以李重為幽州刺史、鎮北將軍、都督幽、平二州諸車事,即日赴任。徐督人選,另行委派。」
「遵命。」王衍應道。
「第二件事一一」邵勛看向褚,道:「謀遠,度田有些慢了,今年年底之前必須完成。」
「是。」尚書令褚翠應道。
從去年七八月間開始,十余郡度田,進度確實有點慢,畢竟進入深水區了。
軟磨硬泡、消極怠工、賄賂官員等事情一大堆。尤其是在南征開始后,
有些人心思活絡了,河北甚至有人公開造反,雖然被鎮壓了下去,但耽誤了很多事情。
度田不是一道命令就能完成的,進度快慢以及徹底程度取決于你的官僚執行團隊,他們是會受很多因素影響的。
擊敗陶侃,獲得襄陽、江陵之后,進度猛然快了起來,或可從中窺得奧妙一斑。
反過來講,如果梁軍繞過襄陽、江陵、安陸、楊口、竟陵等城池不打,
南下飲馬長江,看似威風不可一世,最后等到三月間,占不住地盤,被迫撤兵,敵軍趁勢追擊,「士馬死傷過半」,你猜猜他們是什么嘴臉?
所以,許多事情并不是孤立的。
邵勛要求今年年底之前完成這一波度田,就是最后的警告。
若不行,他誰也不打了,就打北方士族。
搞亂天下就搞亂天下,死傷枕藉就死傷枕藉,看看誰先眨眼認慫。
「第三件事。」邵勛看向庾,道:「卿來講。」
「是。」庾行了一禮,然后拿出十余本書,分遞到邵勛及其他人手中,道:「此乃《東觀漢記》第一冊,雕版成陽文,以新墨刷印而成。」
邵勛快速翻了翻。
他不是看內容,主要看字跡。
其實還是有缺陷的,有的字清晰,有的就很淺,但比起之前經常出現大量飛白的現象已好太多了。
放下書冊之后,說道:「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