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劉閏中完全多慮了,邵勛巴不得他們南下圈地建莊園呢「多大點事,讓他來吧。」邵勛說道:「從楊口向東、向南,或者從華容向南,他若能開荒置宅,朕就敢給他地契。如果他敢去豬口(夏水入沔水處),我甚至能給他一些農具、種子、耕牛。」
「豬口?」劉野那一。
邵勛在劉野那身上畫起了地圖,道:「此為峴山,此為鹿門山,兩峰突起,沔水出其中。下流至豬口時,匯夏水,故古來也稱豬口以下河段為夏水。夏水入長江處曰夏口。」
「豬口附近山林茂密,卑濕無比,時常泛濫。若自竟陵攻夏口、武昌,
便要經此地東行、南下。晉人棄守豬口,而守西南邊的沔陽城。你兄長若能于豬口墾荒,我可將此地全賞給他。」
劉野那沒回話,因為她臉上已經飛起了兩朵嫣紅。
邵勛還在那說:「其實,朕就希望北地豪族南下。嫡子、長子舍不得,
庶子呢?一個個姬妾數十,那么多兒女,為何不安排下?」
世家大族不是每個人都過得很好的。人口多了以后,那就是一個小社會,即便是同族之人,也分三六九等。
嫡子、庶子、長子、幼子能繼承的家產定然不一樣,時間長了以后,支脈、偏房便形成了,經濟狀況天差地別。
講究一點的大家族會給較為貧窮的族人兜底,讓他們接受最基本的教育。如果此人將來發達了,還可以反哺家族。
不太講究的就不好說了。鄧艾也是新野鄧氏族人,過的什么日子?
「輪番遣子侄輩南下,帶著部曲僮仆,驅使莊客開荒。如此數年,粗粗整一番后,便可派人常駐了。劉閏中那么多兒子,正好先遣人南下,經營十年八年之后,兒子也成家立業了,便可將其分給諸子,開枝散葉,這樣不好嗎?」邵勛繼續說道。
說完,有些奇怪,劉野那半天不說話了。
「陛下,豬口軍情緊急。」扭頭過去后,只迎上劉野那水汪汪的眼睛。
深棕色的眼珠滴溜溜轉動著,瞟向被窩之內,然后伸出手,輕輕一握。
「這——」邵勛倒吸一口冷氣。
「陛下既已軍次豬口,緣何巡不進?」
「賊勢滔天———」邵勛拉了拉被子,將女人摟在懷里,說道:「別鬧了。你已懷了孩兒,勿要輕舉妄動。」
「就是懷了孩兒,才有些忍不住。
「好了,我還要起身批閱奏疏。巴東軍情更為緊急,明日就要班師了。」
劉野那這才安靜下來。
男人有正事時,她不會鬧的,雖然這可能只是個借口。
「諸葛恢會不會插手巴東戰局?他女兒諸葛文彪是瑯琊王妃,諸葛氏勉強算是一—」說到這里,劉野那猛然瞪大了眼睛。
提到「瑯琊王妃」四字時,豬口附近猛然軍威雄壯,好似從數千贏兵變成了八十萬水陸兵馬,實力強硬得嚇人。
她有些震驚,更有些受傷。
邵勛尷尬一笑,道:「軍情不急。起來吧,我陪你去院子里走走,那邊開了海棠花。」
邵慎已經收拾完畢行裝,準備南下了。
臨行之際,恰好江夏太守李充也要南返,于是便一起乘船,自襄陽南下。
沔水之上,還有一支規模不小的運糧船隊,直趨竟陵、楊口。
戰爭結束后,這些船隊一下子就活躍了起來。蔡洲那邊甚至在清理航道,之前為封堵晉軍水師造了多大孽,這會清理起來就有多苦逼,但這是必須的。
武昌換帥之后,形勢似乎起了微妙的變化。